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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令珣的手陡而收緊,夏侯宣甚至能聽見自己的肩胛骨哀嚎的聲音——但他絲毫不為所動。他依舊鎮(zhèn)定地迎視著郭令珣因驚訝而瞪成銅鈴狀的雙眼,說:“大將軍,現(xiàn)在決定帶我一起走,還來得及。”
☆、第三十二章 冤枉
此時此刻,郭令珣的表情已不是驚訝二字能夠簡單形容的了。他定定地看著夏侯宣,神情似悲似喜,又如恨如嘆……就仿佛他是個沙漠中瀕臨渴死的旅人,卻忽然發(fā)現(xiàn)路邊有一顆蒙塵的珍珠卡在了石頭縫里!那么他應(yīng)該怎么選呢,是耗費寶貴的力氣把珍珠弄出來帶走?還是省下力氣、繼續(xù)朝著他印象中的水源地走去,忽略這顆珍珠有可能將會帶給他的命運改變?
“可惜,可惜。”郭令珣松開搭在夏侯宣肩上的、鐵鉗一般的手,長聲嘆道:“若是早知道你有這般見識,我本可以……”只嘆了半句,他就硬生生地住了口,或許是他的自尊不允許他在小輩面前失態(tài)。
“事情并非沒有挽回的余地,”夏侯宣眼神發(fā)亮地看著郭令珣,輕聲道:“郭爺爺,解決威脅的法子有很多,玉石俱焚是最不值當?shù)倪x擇。”
“解決威脅?玉石俱焚?”郭令珣驟然間眉頭一皺,復又松開,釋然大笑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知道了一切,原來你只是在套我的話!”
聽聞此言,夏侯宣的表情雖然沒有大變、仍是一派鎮(zhèn)定模樣,但他心里已然咯噔了一聲,“郭爺爺……”
郭令珣擺了擺手,“當不起你一聲‘爺爺’,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其實我才是始作俑者!而且時至如今,我心中都沒有半分悔意!”話到此處,他的心態(tài)和氣勢都恢復到了最初的堅定蓬勃,一雙虎目熠熠生光。
便在此時,帳外傳來的號角聲和戰(zhàn)鼓聲陡然轉(zhuǎn)急,說明大軍已經(jīng)集合完畢、整裝待發(fā)了——郭令珣聞聲抬手、“嘩啦”一下掀開帳簾,一只腳便跨出了門去——可他最后又側(cè)過頭來看了夏侯宣一眼,目光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平和善意,說:“雖然你沒能猜出所有內(nèi)情,但你仍是我所見過的最為機靈的年輕人,待我此番大勝歸來,功勞一定算你一份!”話畢,他就虎虎生風地走了出去。
帳簾落下,擋住了夏侯宣凝望著郭令珣高大背影的視線,一時間,他心頭竟生出了幾分悵然若失之情。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陳長清滿頭霧水地走過來,下意識地抬起手,似乎也想抓住夏侯宣的肩膀、一邊搖晃一邊咆哮著詢問……但考慮到公主的身份,他終于還是放下了手,只以憤怒的目光來施加壓力——“剛才你們到底在打什么啞謎?解釋給我聽!要清清楚楚!一丁點兒都不許隱瞞!”
夏侯宣看到陳長清的動作,下意識地抖了抖酸痛的肩膀,心里也同時泛出一股酸痛的疲憊感。他閉了閉眼,輕輕嘆道:“陳叔叔還請稍安勿躁,大軍即將開拔,我們先去安頓好剩下的六千兵馬,然后我定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幾刻鐘后,郭令珣帶著六萬大軍離營而去,夏侯宣和陳長清默默相送:六萬人的軍隊規(guī)模已不算小,但大軍開拔的效率卻是很高,速度也很快,而且軍容整齊、兵卒們都士氣飽滿,單從這幾點來看,就能知道郭令珣治軍的水平很不一般了。
此外,被留下的兵士們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依然保持著良好的紀律。陳長清駕輕就熟地安排好一應(yīng)事務(wù),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催著夏侯宣給他解釋——憋了滿肚子的疑問,他都快憋爆了!
“打從剛來到興慶大營的那一天起,我就發(fā)現(xiàn)大將軍很不對勁了,處處透著別扭。數(shù)日以來,我集合各種蛛絲馬跡進行了一番猜想和推測,自以為神機妙算,卻原來是自作聰明……”此時已近正午,眾人卻都無心吃飯,他們圍坐一圈,豎著耳朵等聽內(nèi)情。在數(shù)道好奇的目光中,夏侯宣自嘲地笑了笑,說:“直至方才聽了大將軍的臨別之言,我才恍然大悟,可惜已經(jīng)太遲了,沒辦法阻止大軍開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