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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夏侯宣還曾自信地暢想過,抵達興慶大營之后,他或許很快就能跟陳淑瑤一起喊大將軍作“郭爺爺”了,連帶著齊靖安也能大受欣賞,然后這場平蠻之戰就能順利過渡到“一家人齊心協力”的美好境界了,想想都棒極了吧?
結果現實卻給他當頭潑了一大瓢冷水!
郭令珣根本不給夏侯宣表現的機會,無論他的背后藏著什么隱秘、陰謀,或者還有可能是苦衷……總之他是不會伸出大腿來給夏侯宣抱了,這就是現實。
好在夏侯宣心志堅定,在確定攻略郭令珣的計劃基本作廢以后,他馬上就拋開了無謂的暢想,大步離開主將營帳,往陳長清的營帳而去。
事已至此,夏侯宣倒是頗為慶幸郭令珣為了獨掌兵權而扔過來的冷板凳是兩個而不是一個了,因為這至少能讓陳長清成為他的隱性盟友——要知道,夏侯宣約有一半的本事都基于“知人善用”四個字,正如他是怎么把徐丞相打懵的,各有所長的盟友正是他賴以扭轉不利形勢的關鍵所在。
所以,陳長清這個人,夏侯宣是“用”定了——“陳叔叔,大將軍似乎對我頗有成見,這實在讓我很是苦惱。”
陳長清聞言渾身一抖,抖得養了一夜才好一點兒的屁股又開始隱隱作痛了……他真是怎么都預料不到,公主殿下才走進他的帳篷里,張口就對他說了這么一句話,而且還是用一種似嗔非嗔的肉麻語氣!真是太讓人受不了了,難道公主已經得到了他家淑瑤的撒嬌大法的真傳么?!
事實上,陳長清還真是蹭到了真相的邊,夏侯宣就是把陳淑瑤當成了“原型”來模仿:打從開始說話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把整張臉皮都給豁出去了,徹底成為了一個“敬業的表演藝術家”,力圖演出精彩、做到最好!
“你想多了,我們確實有‘致損軍需’之罪,大將軍只是剛正不阿地執法罷了,并不是故意針對誰,還請公主慎言。”陳長清板起臉來,顯出一副很嚴肅的模樣,義正言辭地回應道。
其實陳長清也覺得郭令珣有點不對勁,但在夏侯宣面前,他當然還是要力挺跟他爹有好幾十年交情的郭叔叔了。而想到“叔叔”,他立時就想讓公主千萬別再喊他叔叔了,他真是承受不起,然而卻是晚了一步……
“陳叔叔,我相信大將軍的人品,也愿意領罪。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統兵作戰、馳騁疆場,此番好不容易來到前線,實在不想無功而返。”夏侯宣直接無視了陳長清那“看似嚴肅、實為牙疼”的表情,繼續發揮他的演技——只見他眼巴巴地望著陳長清,語氣中帶著三分委屈和兩分傷心,說:“昨天大將軍讓我閉門思過,我就乖乖地想了一整晚。想來想去,我覺得我所犯下的最嚴重的錯誤,應該是我身為公主卻硬是想要上戰場、讓你們煩惱和憂心了吧?所以今日一早我就跑去找大將軍,想要向他承認錯誤并表明心跡,告訴他我既已來到了這里,便不再是公主了,陳叔叔你領了五十軍棍,我也愿領五十軍棍,不需要額外照顧我……結果大將軍甚至不愿意再見我一面!”
說到這里,夏侯宣頓了頓,而后非常真誠而期盼地看著陳長清,說:“所以我真的是好苦惱好無奈,陳叔叔你能幫幫我么?”
陳長清徹底被打敗了……他既為夏侯宣肉麻至極的表演而“折服”,也因為聯想到從小就想當女將軍的寶貝女兒而心生觸動,所以便答應會幫公主跟大將軍“說和說和”,爭取讓夏侯宣這位圣旨敕封的右將軍得到他應得的兵馬掌領權。
滿面笑意地離開了陳長清的帳篷以后,夏侯宣暗暗松了一口氣,揉了揉發僵的臉,自己也忍不住抖了兩抖:這種“肉麻戰術”真是不到關鍵時候不能隨便使用的絕技啊,簡直具有“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功效,弄得連他這樣的真漢子都差一點兒就繃不住了……
不過,能夠以損失一些雞皮疙瘩作為代價拿下“陳叔叔”,也算是值了。
夏侯宣的目的就是把陳長清推到郭令珣的面前幫忙打頭陣,無論是成是敗,郭令珣的異常都肯定會惹得陳長清懷疑的,那就足夠了——而夏侯宣自己是絕不能在陳長清的面前表露出他對郭令珣的懷疑的,畢竟郭令珣跟陳家的關系之深厚遠勝于他,必須讓陳長清自己發現情況不對——到了那時,夏侯宣再去跟陳長清仔細商議郭令珣的問題,也就順理成章了。
做到了這一步,夏侯宣暫時便也沒什么可做的了,只能等著看陳長清的行動了,所以他干脆去找齊靖安“約會”以放松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