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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瑞妃狠狠地發(fā)泄了一通,幾乎已經(jīng)是在指著夏侯宣的鼻子怒罵了。然而便在此時,一聲重若驚雷的鼓聲驀地傳來,而后是第二聲、第三聲……咚!咚!
心頭一驚,瑞妃霍地站了起來,下意識地走前幾步,側(cè)頭看向殿門外、看向鼓聲傳來的方向……但宮苑重重,她自然什么也沒看見,不過她的臉色已然發(fā)白,聲音也變得飄忽而疲憊,問:“是什么人在敲登聞鼓,你安排的?”
“就是那個隴西來的窮秀才,他叫齊靖安。”此時此刻,這瑞慶宮正殿里的氛圍很是凝重,重重的鼓聲一下一下地傳來、好似敲在每個人的心頭。可張口道出那個敲鼓之人的名字,夏侯宣卻是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微笑來——他眉眼微彎,語氣和緩地說:“那是兒臣下定決心要嫁的人,請母妃記住他的名字。”
仿佛約好了似的,夏侯宣話音剛落,鼓聲也停了下來。這說明齊靖安已經(jīng)被太監(jiān)接引入了宮來,很快就會見到皇帝了。
“齊靖安……”瑞妃一字一頓地念出這三個字,也不知究竟是因為她先前大吼大罵了一通、尚未緩過勁來,還是因為那鼓聲來得太過突然、使她受到了驚嚇,以致此時的她渾身乏力,還略微有些耳鳴,嗡嗡聲夾雜著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擾得她心生煩躁——可惜她已完全無力繼續(xù)發(fā)火了,只得嘶聲道:“你到底想怎樣?”
夏侯宣端起幾子上的茶盞,恭恭敬敬地遞給瑞妃,溫言道:“母妃請息怒,兒臣并無忤逆之心,只是想求一個舒心自在的未來而已。”只要瑞妃少給他添堵,他的“舒心指數(shù)”馬上就能節(jié)節(jié)攀升。
瑞妃默然半晌,接過茶盞來潤了潤嗓子,低低嘆道:“你的身份注定你此生難以自在,這就是命……你是不是恨我?”她的目光凝注在夏侯宣的臉上,似乎想通過他細微的表情變化來看透他的心思。
夏侯宣也直視著瑞妃,坦然笑道:“母妃,自我通曉世情開始,便清楚地知曉自己的處境是多么艱難和危險,同時也明白到母妃為了幫我保住秘密費了多少工夫……我怎會恨你?無論如何,你總是生我護我的娘親,我始終感激你。”
他說這話,雖然存著稍稍打動瑞妃、以求跟對方緩和矛盾的心思,卻也不是全然的謊話,夏侯宣對瑞妃的情感是非常復雜的:他們之間的仇怨確實不小,這許多年來,瑞妃好幾次嘗試陰死夏侯宣,雖然都讓他躲過了,暗虧卻還是吃了不少;但感激也是有的,即使瑞妃努力經(jīng)營宮中勢力、竭力幫他遮掩秘密,總的來說還是為了她自己,可夏侯宣畢竟從中受惠不淺,他不是個恩怨不分的人;再加上夏侯宣還從瑞妃身上學到了很多“攻略后宮”的手段,他視她為對手的同時也敬她為師……
所以相比起跟瑞妃徹底撕破臉皮、鬧得不死不休,夏侯宣更希望能通過計謀迫使這個心性夠狠、手段夠辣的女人徹底放棄殺滅他的心思,然后他們就可以進行一些互利互惠的合作了。
瑞妃聽聞夏侯宣所言,心頭微震,抬目細細端詳著對方的神情,卻連一絲破綻也找不出——片刻后,她的表情和語氣都變得十分柔和,說:“媗兒,你能明白我的一片苦心,真教我欣慰萬分。既然你萬萬不想嫁給彥平,那我永遠不會再提此事……好孩子,跟我說說那個齊靖安吧,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竟能得你如斯喜愛?還有當前的事,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定下了怎樣的計劃,不妨都跟母妃交流交流,省得我兀自擔心不已,反而做多錯多、給你添亂。”
夏侯宣暗暗一笑,經(jīng)過大半年的努力,總算讓慣于強勢的瑞妃說出了“交流”這個詞,真不容易呵。
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交流的時候,總要等他徹底解決和親的麻煩,并借機撈到足夠的籌碼之后,才能跟瑞妃真正地進行平等的交流和協(xié)商。
因此,夏侯宣明明知道瑞妃關(guān)注的重點在于他的計劃,可他偏偏矢口不提半點正事,而是甜蜜一笑,說:“靖安是個很好的人,與兒臣一見如故、兩相傾心……他初見我時,我便是身著男裝的,所以我們成親之后,必不會有任何問題。”
——夏侯宣這樣說,本是隨口胡謅來敷衍瑞妃的,并不知道他其實已經(jīng)歪打正著、說中了真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