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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有精神下地了，卻發(fā)現(xiàn)凌霜閣里里外外都被衛(wèi)夫人的人看了起來，幾乎是潑水不入，她心里一寒，忍不住暗自慶幸好在上次已經(jīng)告訴蕭楚雄不要再來，不然……

想到這里，她忍不住又瞟上了窗臺邊那盆迎春，里面埋著的東西，如毒草曼陀羅一般，讓她心生懼意，又總?cè)滩蛔∪ハ耄阅侨毡蝗绻~敲打了一番，她也曾想過將藥用在她身上，卻無奈蘇有容不知是為著誰，竟然免了她日日的請安，林如箏成日里縮在寒馥軒，她倒是很難下手了，可真要讓她用在……

卻終究還是猶豫……

281

一晃到了年底,國公府因老國公熱孝剛過,年節(jié)也沒有大辦，不過是按俗例備下祭品祭灶拜神，凌霜閣自前次風(fēng)波之后，倒是沉寂了下來,蘇有容被王瑤算計了這一次，更是對凌霜閣問都不問了，好在東府的下人一向本分,倒是沒有出現(xiàn)什么打壓算計的情形,日子一天一天滑過去，凌霜閣從外面看風(fēng)平浪靜的，可這幾日來王瑤和蕭氏心里卻是忐忑不安,又暗自竊喜。

打發(fā)走了送早膳的小丫頭，蕭氏關(guān)了房門，對著趴在床邊干嘔的王瑤皺眉勸到：“公主，咱們還是報了夫人，找個大夫來瞧瞧吧！不然便報了侯爺也好……”

王瑤好容易止住惡心，抬頭看著蕭嬤嬤冷笑到：“嬤嬤不必勸了，夫人如今恨我入骨，侯爺也還在氣頭上，咱們要是報了，三月未到胎氣不穩(wěn)，這孩子的死活還不都是攥在他們手里！我定要等個好機會，待他們無法出手害我的孩兒時，才能說！”

蕭氏看著王瑤瘦削的下巴和微皺的眉頭，心里一陣痛惜：不過一年不到，自家公主就已經(jīng)被折騰到了如此地步，這是何苦，何苦呢……

國公府的年節(jié)宴席很簡素，好在人倒是齊全，鎮(zhèn)守邊關(guān)的大老爺也趕了回來，除了清修的吳氏，一家子團團圓圓的吃了頓飯。

同往年的規(guī)矩一樣，蘇家的妾室們也被特許在花廳里開了一小桌陪宴，王瑤和馮氏作為貴妾，自是坐在了上首，蘇百川的兩個通房提上來的姨娘在下首陪著，與主子們的桌子遙遙相對。

家宴開始，老太君開始還笑著吩咐小輩們多用一些，卻在看到幾個孩兒時不知觸動了什么，潸然淚下，大家知道她定然又是想到了老國公，紛紛上前勸解，幾個孩子也懂事的依偎在太祖母身邊，老太君低頭看了看一張張如嫩果花蕾般的孩兒面，才算是略解愁腸，終于又有了些笑意。

一餐略帶傷感的團圓飯吃完，丫鬟們來撤了杯盤換了香茗，老太君便看著孩子們說話聊天，小桌上的王瑤看時機差不多了，便端著茶水起身，笑盈盈地向著老太君一福身：“妾王氏見過老太君，恭祝老太君福壽綿長?！?

老太君本就不喜歡這個北狄女子，后又后又多次聽過衛(wèi)氏說東府瑣事，尤其是知道了落水那一宗之后，對王瑤就又生了幾分不瞞，不過關(guān)著她身份高貴，也不愿太落了她的面子，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好，今日是除夕，你們自樂你們的，不必拘謹(jǐn)?！?

王瑤福身謝了老太君，卻并未乖乖落座，反而放下杯子，又深深福下：“妾多謝老太君體諒，妾還有一件要事要稟明老太君。”

老誥命抬眼看了看她，應(yīng)了一句，如箏看著王瑤臉上得意又詭譎的笑容，心里就是一沉，果然聽她輕啟朱唇，說出一句震驚四座的話來：

“稟老太君，妾已經(jīng)有喜，一月有余了?！闭f完，她便抬頭看著主位上眾人，蘇有容和如箏眼中的驚訝并不明顯，不過稍縱即逝也夠她開懷的了，奇怪的是一向重子嗣的老太君，聽了這個消息卻并不高興，反而陰沉了臉色，王瑤正暗自納罕，便見老太君轉(zhuǎn)頭對著蘇有容到：

“容兒，怎么回事，因何孝里同房？！”她一言出口，蘇有容便起身跪倒，如箏也趕緊跪下陪著，王瑤心里一沉，暗恨自己居然忘了這一宗，又在心里罵盛人死規(guī)矩太多，卻一時也愣住了。

蘇有容此時心里大驚大疑，來不及細(xì)想趕緊抬頭對老太君到：“祖母，孫兒并未孝里同房，想來應(yīng)該是王氏初為人婦，計算錯了什么，請祖母下令招個大夫來一查便知?！?

如婳見東府夫妻吃癟，心里說不出的暢快，當(dāng)下便笑道：“兄長別是說笑話呢吧，王氏年輕不懂事，有沒有喜不知道，同沒同房也能不知？”說著又轉(zhuǎn)向如箏：“三嫂也太大意了，這孝里即便是輕狂了幾次，你也該給妾室賜了避子湯才是，如今弄成這樣，嘖嘖~”

蘇百川聽她說話這般尖酸，回頭低吼了一聲：“你閉嘴！”如婳卻只是不痛不癢地笑了笑：如今自己是什么都沒有了，別人越倒霉，她便越高興。

老太君聽她這樣排揎，反倒是想起了冬至前后哪一宗，當(dāng)下便明白了定然是蘇有容著道那次留下的后患，當(dāng)下心里也是一嘆，對蘇有容的不滿也就轉(zhuǎn)為了憐惜，當(dāng)下言到：“罷了，此事既然還確定不了，出了年節(jié)我自會請個知根知底的大夫來給王氏把脈，若真是有了子嗣，便說是出了熱孝有的，到時候十月懷胎生下來，說成早產(chǎn)便罷了，你們都起來吧?！?

蘇有容起身看看王瑤，心說這貨膽子也太大了，子嗣這種事情都能信口雌黃的！一時卻又解釋不清，忍不住回頭看看如箏，卻見她眼中一片平靜，心里便更沒底了，忍不住又腹誹了王瑤幾句。

老太君又肅容言到：“今日在場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我記清楚了，王氏這一胎若是沒有，就當(dāng)今天沒這事，若是有，便按我剛剛說的，有一人敢走漏風(fēng)聲，為奴的打死，當(dāng)主子的便不要再想做我蘇家人了，聽懂了么？”說完，她還著意看了如婳一眼，見她神色一凝，垂頭應(yīng)了，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罷了，我也乏了，你們都散了吧，過兩日我會叫大夫到王氏你那里去，這幾日你什么藥都不要吃，補藥也不要亂用。”

王瑤趕緊笑著福身應(yīng)了，老太君便扶了丫鬟的手，起身離開了花廳。

如婳看著臉色平靜，卻明顯有些發(fā)白的如箏，心里一陣爽快，剛想上前揶揄幾句，卻被蘇百川大力一拽，拖出了屋子，咬牙恨恨地去了。

蘇有容看著一旁的如箏，覺得自己此番滿身的嘴也是說不清楚了，只盼著老太君叫來的大夫能證自己的清白，當(dāng)下便也不多說，上前拉了如箏的手，輕聲言到：“咱們走吧。”

如箏抬頭看著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抱歉，有擔(dān)憂，卻沒有躲閃，她垂眸反握住他的手，應(yīng)了一聲便隨著他離開了花廳。

回到寒馥軒，夫妻二人到了臥房坐定，蘇有容還沒開口，如箏便笑著一歪頭：“子淵，咱們?nèi)酥g，我自然是信你，你說沒有，便是沒有，我只是奇怪，王氏這一出，究竟是為著什么……若是假孕爭寵，這也太假了，我怕她還會有后招。”

蘇有容原本還以為要同她解釋一番，賭咒發(fā)誓什么的，卻沒想這樣詭異的情形下，她依然對自己沒有一絲懷疑，當(dāng)下心里就是一暖，他這一路想來，慢慢也捋清了頭緒，想著王瑤興許根本就是以為自己懷孕了，卻想不出個妥當(dāng)?shù)恼f辭，心一橫便決定對如箏和盤托出，張了張口還沒說話，如箏卻是先笑了：

“罷了，咱們也不猜她所為何來，照我說，自今日起咱們就不沾她凌霜閣的事兒，求見不見，一切庶務(wù)也由阿笈姑姑把關(guān)，她總不能誣賴說娘親要害她的孩兒吧，這樣即便是她要假孕再扮滑胎栽害誰，也栽害不到咱們頭上，到時候祖母叫來的大夫一診脈，自然就水落石出！”

蘇有容看著如箏的眼睛，思前想后還是覺得該把自己的“辦法”告訴她，當(dāng)下便言到：“你說的對，不過我還是要跟你說……”

如箏卻上前捂住他嘴：“我說了，我信你！”蘇有容低頭看看她的眼睛，突然笑了：

“你信我，只是因為你不敢不信我，你覺得這件事情太過詭異，覺著王瑤的所作所為，按常理來說根本就和我的說辭對不上號，但是你不想深究，也不敢深究，生怕知道了真相，更怕知道是我騙你，是不是！”

如箏聽他噼里啪啦就把自己心里最深的恐懼給揭了出來，一股郁氣忍不住便涌了上來，不知是那里來的火氣，讓她猛地?fù)u頭：“不是，我說了我信你，你不用解釋，我知道你自有你的……”她話未說完，卻被蘇有容低頭堵住了唇，廝磨糾纏了一陣，反倒勾起了她心底的委屈不甘，重重復(fù)雜的情思化為淚水慢慢滑落，如箏忍不住就撲到他懷里哽咽到：“我說了我信你，你怎么不信呢？！”

蘇有容看她突然爆發(fā)的淚水，心里也是一陣自責(zé)，趕緊伸手把她摟在懷里，輕聲說到：“行了，我知道你一直信我，可是讓你這樣把疑惑埋在心里憋得難受，說起來還是我的過錯，今天你聽也得聽不聽也得聽，我告訴你王瑤此舉的緣由……”他壓低聲音在她耳邊將前因后果慢慢道出，如箏聽得一愣一愣地，心里的郁氣和酸楚卻蕩然無存，她抬頭擦干了淚水，又自嘲的笑了笑：“果然是我想差了……這么說，王氏可能真的以為自己有喜了？！”

蘇有容無奈地點了點頭：“所以我說麻煩就麻煩在這里，我怕她那種擰性子，老太君的大夫來了診了脈，也是麻煩！”

如箏點了點頭：“那也沒辦法，左右咱們知道便是了，只是可恨……”蘇有容知道她是恨王瑤在家宴上搞得自己在眾人面前沒臉，他自己心里倒是沒覺得怎么著，反倒出言安慰了一番，夫妻倆一晚上驚魂，都覺得有些累心，趕緊洗洗睡了。

282

把話說開了,如箏心里的那個結(jié)便解開,這個年也算高高興興地過了，原本蘇有容還怕她心里別著梗，卻沒想到她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看得開，看著她又恢復(fù)明媚的笑臉,蘇有容卻是一陣心疼，才知道原來她要的，竟然這么少。

正月初二,本來關(guān)著老國公去世的事情,如箏猶豫著不敢回林家，卻不想一大早老太君和徐氏就派了人來接，如箏心里一熱,便落了兩滴淚，回了西府老誥命，便讓奶娘帶了兩個孩子，帶著節(jié)禮蹬車回了林家。

進(jìn)了二門下了車，如箏便看到如柏帶著如杉如文正等著自己，趕緊笑著迎上去，被他們簇?fù)碇搅酥髟骸?

進(jìn)了慈園堂屋，如箏驚喜的發(fā)現(xiàn)不但如棋正在一旁陪著老太君說話兒，旁邊居然還坐著如詩！

如箏眼睛一亮，趕緊上前給老太君行了禮，又拉住如詩的手：“早知道大姐姐回來了，我就該早到的！”

旁邊如棋掩口一笑，對著如文言到：“六妹妹，我說怎么的吧？眼見二姐最上心的還是大姐姐！”如箏回頭嗔笑著看了她一眼，如棋笑的就更開了，如箏看她現(xiàn)下倒像是很舒心的樣子，便笑著上前輕點她額頭：“就你嘴厲害！”想了想，又環(huán)顧四周，心里一陣奇怪：“四妹妹沒來么？”

老太君笑著垂眸搖了搖頭：“早間你母親也叫人去接了，她卻是推說身子不適沒來，不然不就跟你一輛車了?！?

如箏這才知道，林府并非是分車來接自己二人，竟是如婳辭了老太君的好意！

如棋冷笑了一聲：“四姐姐貴人體嬌弱，還是咱們一處頑的好！”眾人笑了笑，便揭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