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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箏被他問得面上一紅,又突然想到他從軍的事情:“子淵哥哥,話也不重要,你為何要從軍,這就是你想的好辦法么?你到底要做什么?”
蘇有容被她搶白的一愣,又笑到:“不錯,這就是我想的好辦法……以你我之力,是不可能抗旨的,要完成你的心愿,只有我……不回來,才行。”
聽了他的話,如箏剛剛止住的淚又落下,她猛地站起身搖搖頭,淚水便四散而出:“不,不要,我不要你去送死……”她哭的驚心,嚇得蘇有容站起來一把把她攬在懷里:“如箏,你冷靜一下,我不是要去送死!”
如箏抬頭看著他,帶著一個懷疑的眼神:“那你說……不回來了!”
蘇有容笑著嘆了口氣,搖搖頭:“怪我,沒說清楚,我是想到東夷去,好歹立下點戰功,然后便詐個死,浪跡江湖去!”他笑著,眉飛色舞地說道:“我嘛……你是知道的,混跡江湖也餓不死,到時候你成了‘功臣遺孀’,也沒人敢再打你的主意!除非……你自己想嫁……”
說到最后,他的笑又帶了一絲苦澀:“所以說,這是個兩全之計,你別難過,等我安定下來,便回來看你,到時候你就知道我所言不虛了!”
他一番解釋,聽得如箏心里一安,又是一慟:“子淵哥哥,我幾次三番辜負你的深情厚誼,你卻愿意為我……做到如此地步!”她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從未有過的情感在心里激蕩著,漲的她的心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
蘇有容看她又要落淚,心疼地趕緊伸手去擦:“哎呦,別哭了真是,我……”他嘆了口氣:“丫頭,你不用這樣,我是喜歡你,但是也能理解你的難處,只要你高興,平安,我就是在外面,也是歡喜的,這計策我想的差不多了,肯定不會有什么紕漏,你聽我的,別擔心。”
如箏愣愣的看著他焦急的面容,心里一暖,瞬間便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當下也不哭了,揚起一個笑臉,看著他:“這幾日的焦急,都是因著我瞻前顧后,辜負了你,說來就是我活該!好在如今一切還不算晚……”她這樣喃喃說著,把臉埋在他心口,聽著他沉沉的心跳,說出了那句回蕩在心間許久的話:
“子淵哥哥,不要走了,我嫁與你……”說我這句,她迷迷糊糊地閉上眼,只覺的自己太累了,他懷里又太溫暖安逸,真的好想睡一覺……
她還沒睡著,蘇有容卻輕輕扶住她肩膀,將她從懷里拽出來,低頭瞪圓了眼睛:“丫頭,你剛剛說什么?!”
如箏笑著看看他,眼淚卻又浮了上來:“我說,我嫁給你!”
蘇有容深深吸了一口氣,半晌才回過魂兒來:“你是怕我……那個那個……上戰場!”他點點頭:“所以勉強嫁給我!是不是!”他聲音發顫,語氣卻帶了點嚴厲,如箏卻并不驚恐,反而笑了:
“不是的,我是因為喜歡你,才要嫁給你!”她搖搖頭,搖散了淚水:“那天夜里,我之所以沒來得及說,是……因為太子爺的事情被你知道而分了神,再叫你時,你又去的遠了,我第二日就給你送了信,信里說清清楚楚,我愿意嫁給你!”她臉色一紅:
“結果你又沒收到信……子淵哥哥,我不要你詐死,不用你成全,之前是我鉆了牛角尖,辜負了你的心意,如今……我都想明白了,你不去東夷,不要打仗了好么?”
98情定(三)
“結果你又沒收到信……子淵哥哥,我不要你詐死,不用你成全,之前是我鉆了牛角尖,辜負了你的心意,如今……我都想明白了,你不去東夷,不要打仗了好么?”
她一番話,說的蘇有容好像被人兜頭澆了一桶蜜似的,歡喜的半天才想起要回答:
“箏兒,你這么說,我很高興!那個……誒,仗還是要打,我好好回來便是!”
聽了他這句,如箏驚得抬頭,想要問,心內卻豁然一醒,不由得暗笑自己荒唐:出征是他自己向圣上求來的,皇命如天,軍令如山,怎由得他出爾反爾……想到此處,她心里一酸,又落下淚來:“究竟,還是我連累了你……”
蘇有容搖搖頭,盯著她的眼睛:“如箏,你不必自責,即使我收到那封信,還是要請旨出征的。”他輕輕把她摟在懷里:
“我不想以白丁的身份,抬你入府……”他輕輕撫著她發鬢:“你也不要擔心,我的功夫雖然說不上是萬夫莫敵,對付東夷人還是綽綽有余的,我必定好好回來,你就安心在家里等我,等我回來娶你可好?”
他的聲音里有一種莫名的力量,讓如箏的心就這么安定了下來,她止住淚,抬頭給了他一個傾城的微笑:“好,我信你,你一定要好好回來!不許騙我!”
“嗯。”蘇有容重重點頭,又低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認認真真地說到:“承君此諾,必守一生!”
聽他這樣堅定的話語,如箏終于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那好,我也在盛京,好好等你……”
蘇有容笑著把她摟回懷里:“口說無憑,蓋個印吧!”
“蓋印……何意?”如箏看看身上:“我沒有印啊!”
蘇有容垂眸,看著如箏精致的面容,微微一翹嘴角:“沒關系,我有……”
看著他的臉在眼前慢慢放大,如箏本能地閉上了雙眼,心卻突然停了一瞬,又如擂鼓般跳了起來。
略帶一絲涼意的吻,落在她左眼,又擦過眉心,在右眼停了一停,最后印在她額頭,只是須臾,卻帶著矜持又熱烈,放肆又禁錮的矛盾情感,如電光火石般直傳到如箏心底,又從心上升起,催的那株始終無法拔出的嫩芽,瞬間便沖破障壁,化作藤,絲絲纏繞在如箏的心上,再也無法解開……
一言情定,一吻封緘,如箏感覺到他的唇離開自己額頭,卻一直不敢睜開眼睛,呆呆地閉著眼睛,不知該怎樣才好,迷糊中便聽對面人一聲輕笑,自己便被重新攬入了那個算不得寬闊,卻令人萬分踏實的懷抱。
“以后……再也不讓你哭了……”蘇有容喃喃的在她頭頂說著,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黯啞,聽得如箏一陣心醉,崩了幾日的神經終于完全松了下來,當下便覺得疲累非常,往他懷里偎了偎,聽著他斷斷續續說的溫言軟語,慢慢地便……進入了夢鄉。
感覺到自己懷里小小的人兒漸漸變重,蘇有容終于覺得不對,扶著她的肩膀仔細打量,卻見她一雙杏目閉著,兩片鴉羽般的睫毛還在微微顫動,唇邊沒了淚痕,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淺淺的笑。
居然……睡了!蘇有容瞪大了眼睛,差點笑出聲,轉念一想,心里又是一疼,當下俯身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在里間羅漢床上,又取了錦被給她蓋好,躡手躡腳地出了書齋。
剛一出書齋大門,便見崔明軒一臉慍色看著自己,當下心里一慌:“子揚兄……”
“蘇子淵,你到底對我家箏兒做了何事?剛剛我在外面聽她一直在哭……要不是還算信你,剛剛我就沖進去打你了!你給我從實招來!”崔明軒一番話,問得一向伶牙俐齒的蘇有容張口結舌:
“那個……子揚兄你還是自己問如箏吧,總之……我沒欺負她!”他急的滿頭大汗,不知該如何向這個準大舅哥解釋。
崔明軒看他還算誠懇,略消了怒火,壓低聲音問到:“箏兒呢?”
“睡了……”
“睡……”崔明軒剛剛壓下的怒火又升了起來:“蘇子淵,你今兒別走了,不說清楚了我打你個滿地找牙!”說著,便伸手一拉他胳膊。
他眉毛一立,嚇得蘇有容倒退三步:“子揚兄,那個……你別誤會,箏兒她是太累了,剛剛不知不覺睡著了,我已經把她安頓在你里間床上,我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核實,箏兒就先拜托你了!”說著,便使了一個詭異的身法,出其不意地掙脫了崔明軒的手,幾步竄出院門。
“蘇……”崔明軒又急又氣,卻也不敢大聲叫他,回頭看看書齋的門:
這叫什么事兒啊,表妹睡在我書房里……
定是上輩子欠他倆的!崔明軒無語問蒼天,思忖了一會兒,揚聲喚過小廝:
“去,趕緊把你家二小姐叫過來,就說我有急事找她,十萬火急!莫驚動了老爺夫人!”
小廝自急急去了,崔明軒索性往書齋門口一坐,單等琳瑯來解圍。
這邊崔明軒一籌莫展,另一邊蘇有容卻是慌慌張張出了侯府,信馬由韁地走在烏衣巷里,慢慢回味著如箏額頭那種細膩的感覺傻笑了好一會兒之后,才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心里一肅,霎時沉了面色,催動坐騎一路小跑回了國公府。
回到自家府邸,他招了門上小廝問清楚了當值的人,細細查究了一番,才明白那日原來是蘇百川在府門前看到了送信的浣紗,便追著門房上的小廝硬扣下了信件,蘇有容想著剛剛如箏淚眼朦朧的樣子,不由得心頭一陣邪火升起,直奔東面蘇百川的書房寒香閣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