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嫧善正腹中轆轆,搖了搖頭,臺丹便領著她去了飯堂,高梁飯、紅面窩窩頭、小碟拌野菜、醬燒的豆腐,還有一點酸泡菜。燒菜的廚娘見嫧善來了,另炒了一碟蒔菜雞蛋。
嫧善不常吃高梁飯,有些吃不慣,所以吃了兩個小小的窩窩頭,窩頭雖小,嚼動之間卻滿嘴都是有棗子與谷物的清甜,下口松軟,配著豆腐與醬菜正合適,她邊吃邊夸,廚娘樂呵呵擺手。
吃罷飯,嫧善將帶來的糕點果子與眾人分了,又和臺丹說了會兒話,便起身告辭。
次日,在鎮上買了好些雞蛋,請賣雞蛋的后生用推車送去了瀏河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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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已過,烈夏將至。
翠微山上不覺夏深,山下行人卻十步之內一擦汗,百米之外不徐行。
蟬鳴不絕,蛙叫不止,紅日高懸,蛇鼠漸多,卻久不見落雨。
河東大河水降幾尺,黃狗日夜耷舌散熱,醫館多見暑熱不良行者。
又不知何時,打南邊來了一群人,方至河東便病倒,初時只是頭腦虛熱,四肢無力,醫治多時不見好,加之日頭大、溫度高,幾人日夜躺著,竟躺出一身的褥子。
此地有人見他們病的可憐,念其背井離鄉無人照拂,便帶著瓜果蔬菜并一些吃食去看他們。
哪料,幾日之后,全家人都病得同那幾個異鄉人一樣的癥候,醫者見情勢不妙,連夜跑路,未幾,全村皆病死。
野狗、碩鼠食其肉、啖其血,拖著人骨四處作窩藏匿,鄰村有人見野狗生得膘厚肉肥,便設法宰了兩只,燉菜吃了,還分了生肉與鄰共享。
河東漁村刮起了一陣風,整個大郡都起了疫病,河東大省不絕其后,于是路見死尸、野狗當道、狼食人骨……
秋茅處處流痎瘧,夜鳥聲聲哭瘴云。[2]
哀民抱尸痛哭:天要亡矣!天要亡矣!
時有詩云:東死鼠,西死鼠,人見死鼠如見虎!鼠死不幾日,人死如圻堵。晝死人,莫問數,日色慘淡愁云護。叁人行未十多步,忽死兩人橫截路。夜死人,不敢哭,疫鬼吐氣燈搖綠。須臾風起燈忽無,人鬼尸棺暗同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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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翠微山,樹蔭蓋日,林草葳蕤,加之瀏河滾滾,將熱氣吸走打大半,人居山林,如入靜室。
嫧善在夏日里本就不愛下山,山下人龍混雜,氣候一高,氣味便難聞,還是在翠微山上舒坦。
往年無塵在時,常常調一些果飲,嫧善每每饞的口水如瀑布般。
今年無塵不在,嫧善自己又不會做,只好抱著啃生果子,但日子依然過的快活又自由。
某日,嫧善睡到正午方起床,正在院外捉弄一只蛤蟆,卻見一人肥頭大耳、面色蒼白、跌跌撞撞爬上山來。
嫧善奇吸一口氣,驚得嘴都合不攏。
翠微山是仙山,并非凡人能輕易上來之處,此人瞧著身虛體弱,卻毫發無損地上了山來叁百年來,嫧善還是第一次見。
蛤蟆從嫧善手中逃走,一腳蹦到那生人眼前,不妨那人一腳踩空,摔倒在地,蛤蟆一驚,在泰山壓頂之前蹦開。
嫧善謹記無塵之話:生人不近。
見他倒下,也不慌亂,先去屋內找了幕籬戴上,無塵屋內常備有發熱降溫、回力生血的丸藥,她帶了幾顆方才出去,見那人仍舊昏倒在地,便上前將他翻過來,探了探鼻息。
引用及標注:
[1]愚:自稱,謙稱。
[2]《酬天樂寄生衣》,唐代,元稹。
[3]《死鼠行》,清代詩人師道南描寫瘟疫的一首詩。時間朝代肯定是對不上,但是別計較,這首詩正合此景,我拿來用一下。
小劇場:
嫧善:無塵真是個狐貍精……
作者有話說:各位可能看出來了,這本是有劇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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