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jan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秋風(fēng)知意(十二)
呂舟亞還不知道郭錦宏在衛(wèi)生間里心有千千結(jié),他在廚房把買回來的東西歸置好,煮上飯,計(jì)劃了一下菜,才發(fā)現(xiàn)今天買回來的菜有點(diǎn)少,不過她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
今天買回來的蝦仁、玉米粒、青豆炒一個菜,原本買來打算給她做早餐的西紅柿拿出來和雞蛋一起做了個湯,冰箱里還有半盒肥牛,他用青菜炒了,都是快手菜,甚至幾乎都不用動刀,很快就做好了。
郭錦宏把餐桌上的一堆試卷收拾到一邊,去廚房自己盛了點(diǎn)米飯端出來,呂舟亞站在餐桌邊,身上系著圍裙,手里拿著一個塑料的、花花的、雪糕包裝袋。
郭錦宏假裝沒看到,臉不紅心不跳走過去,坐在位子上,還招呼呂舟亞和她一起吃。
呂舟亞把那雪糕包裝袋仍舊扔回餐桌邊的垃圾桶里,在她身邊坐下,沒說話。
郭錦宏中午租了個車把自己的一些日用品打包好送到呂舟亞家,翻了翻他的冰箱,空落落的啥也沒有,她又懶怠再跑去呂舟亞飯店吃飯,所以揣著手機(jī)下樓去便利店里掃蕩了一番,臨走看到結(jié)賬的旁邊有一個冰箱,里面有一款雪糕她沒見過,抱著試一試的心態(tài)買回來,拆開吃完,覺得很好吃,順手就把包裝袋扔進(jìn)了餐桌旁邊的垃圾桶里。
沒想到呂舟亞這么明察秋毫,居然就發(fā)現(xiàn)了。
現(xiàn)在他一聲不吭坐在自己身邊,她心有戚戚,總感覺他是不是在憋大招要和自己生氣。
本著先發(fā)制人的原則,飯一口沒吃,直接整個人撲到呂舟亞身上,捂住他的嘴,先道歉,“我錯了,我不該把雪糕垃圾袋扔進(jìn)你家垃圾桶里。”
呂舟亞:
沒輪到他說話,身上的毛茸茸睡衣怪又說話了:“我下次直接在便利店吃,便利店的垃圾桶很大。”
呂舟亞簡直氣壞了,問題的癥結(jié)在垃圾桶嗎?
原本扶著桌子的手撤回來,在“睡衣怪”的屁股上拍了一掌,皺著眉盯她。
郭錦宏原本就中氣不足有點(diǎn)虛,現(xiàn)在被他兇巴巴地盯著,又被打了一下,氣焰瞬間消掉,帶著看他臉色的神色從他身上爬下來,乖乖坐好,拿起筷子一粒一粒扒拉米飯。
呂舟亞看她乖乖吃飯的樣子,又不忍心說她,吃就吃吧,現(xiàn)在天氣也不是很冷,以后自己注意看著她就是了。
當(dāng)下也沒說話,揉了揉她頭發(fā),自己去廚房收拾殘局去了。
他中午的時間不多,一會兒還要去一趟批發(fā)市場,時間有些緊張。
郭錦宏吃了幾口米飯,抱著一小碗西紅柿雞蛋湯喝干凈,轉(zhuǎn)身看了一眼在廚房洗碗的呂舟亞,撓撓頭。
他生氣了,完蛋。
還不是一般的生氣。
都不愿意和我說話了!
男人生氣怎么哄?
郭錦宏焦急的幾乎要咬手指頭,去茶幾上摸到了手機(jī),打開百度正要查怎么哄生氣的男人的時候,身后傳來呂舟亞的聲音。
“還吃嗎?”
郭錦宏冷不丁被他嚇了一大跳,手機(jī)都差點(diǎn)扔了,回頭看見他好像真的面無表情,臉色不虞。
但自己是真的吃不下了,那碗湯,,,蠻扎實(shí)。
畢竟在別人的地盤上,自己也不好理直氣壯,只啊宏弱弱地回答他:“我飽了。”
呂舟亞嗯了一聲,再沒說話,端起桌子上的碗碟走回了廚房。
沒一會兒又出來,動作很快地去玄關(guān)處換了鞋,穿上衣服,扔下一句“我走啦”,然后“哐嘰”一聲,關(guān)上了門。
留下郭錦宏縮在沙發(fā)上咬指甲。
他剛剛好像是瞪了我一眼?關(guān)門聲音還那么大,晚上回來會不會打我呀?
雖然自己吃雪糕不對在先,但是四舍五入自己也算認(rèn)錯了,呂舟亞太不近人情!
就只有他會生氣!
誰不會生氣!
生氣!!!
心里打定主意要和他生氣,但大好的周末也不能辜負(fù),扔掉手機(jī),去臥室的包里拿出ipad來,找了部電影趴在床上看。
一部文藝電影,音樂舒緩,畫面精致,情節(jié)模糊,正適合晚上喝醉酒、早上被吵醒、中午沒睡覺的人看,電影將近尾聲,郭錦宏很給電影面子——趴在床上裹著被子一角睡的人事不省。
被她扔在沙發(fā)上的手機(jī)進(jìn)來了兩條微信消息,屏亮了一會,又滅了。
北方初冬白晝短,平時五點(diǎn)半左右就日落,今天的天氣不甚好,陰沉沉的,所以早早就天光暗淡。
郭錦宏睡著時姿勢有點(diǎn)不太舒服,睡著又醒來,把平板放好重新躺下,沉沉入夢。
她在呂舟亞的店里等呂舟亞回家,但是店里黑黢黢,她想繞過排的很長的桌子去廚房找他,但總是看不清路,走一步撞一下。
忽然她又看到媽媽在前面,臉上沒有表情,但聲音很沉,問她:“郭錦宏,你為什么要吃雪糕?”
她害怕極了。
明明知道她不會因?yàn)橐桓└舛鴮λ趺礃樱e年累積的威嚴(yán),壓得她心臟輕顫。
呂舟亞也在媽媽身后,指著她身上的小倉鼠睡衣,“你二十叁歲了,居然還穿著這樣的衣服,你羞不羞?”
一時又看到王老師坐在她的辦公桌旁掩面而泣,淚水漣漣,時而發(fā)出虛弱的聲音,指責(zé)她:“我就是問了你幾句話,你就戳我痛處,你不配為人師表!”
身后有人拉了她一把,她掉進(jìn)了萬丈懸崖。
云霧飄渺,懸崖之上有一大群人在指著她說笑。
呂舟亞赫然在其中,身邊站著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人,兩人抱著。
她期期艾艾的喊呂舟亞,想讓他放開別的女人,可是任憑多使勁,哽著嗓子喊,呂舟亞恍若未聞。
她放棄了。
懸崖就懸崖,惡意就惡意,嚴(yán)厲就嚴(yán)厲,嘲笑就嘲笑,偏見就偏見…
她的救世主去愛別人了。
哪還有比這個,更讓她,視死如歸呢?
夢里她的眼淚不停。
也只有眼淚,時時刻刻不離不棄,只要她想,眼淚就在。
她閉上眼,不愿意看到懸崖之上的苦痛,面向崖底。
窗外的天青灰,獵獵北風(fēng),吹過一陣碎雪。
今年的第一場雪,洋洋灑灑,順著風(fēng),或飛或舞,或落或飄,滑過行人的發(fā)頂,落在了一片要墜不墜的葉子上。
街邊的路燈一盞盞一排排亮起,雪漸漸下得密了,在地上積起薄薄一層。
下雪的日子,來吃燒烤的人不多。
呂舟亞惦記著家里的人,她中午吃了點(diǎn)零食,只喝了一小碗湯,現(xiàn)在肯定是餓了,給她發(fā)微信也不回,不知道在干嘛。
正好呂楠和他爸呂舟冠到店里去了,他把店托給呂舟冠看著,又把鑰匙指給他,自己用打包盒裝了點(diǎn)郭錦宏愛吃的串兒,又給她燉了一盅雞蛋羹,在店里拿了些菜。
冒著風(fēng)雪,一路趕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