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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雁搖頭。
“姑姑他們都安置好了。剛剛阿姨打來電話,姑姑睡了。”
明雁又點頭。
明思嘆息,那天那句話之后,明雁再沒有說過一句話。他又問道:“今天是你生日,有沒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東西?”生日面早晨就吃過了。
明雁又搖頭。
明思只好站起來:“早點睡,我去加班。”
明雁點頭。
明思起身離去,臨關門時回頭看了眼明雁,也不知如何才好。
明雁依然看著那條微博,他不是故意不說話,而是他不知道他應該說什么。從前他以為,寧休從一開始就對他那樣好,后來還愿意那樣照顧他,都是因為他喜歡他,他愛他。他曾經以為這是自己此生最大的幸運。
如今才明白為何他們全部都知道他是誰,卻不告訴他。所有人都清醒著,獨他一個人在演笑話,還演得不亦樂乎,演得自以為是。他不由自主地又想起寧休那些曾對他說過他的情話,想到多年前第一次見面時他叫自己名字時那一點意味深長,想到他給自己的那杯星冰樂,他的頭又疼起來,他直接坐了起來,扔了手機,狼狽地往衛生間走去,擰開水龍頭就放水,整張臉埋進去,這才好點。
他恨寧休,寧休全家,毀了他們全家。他們卻依然那樣高高在上地活著。可這樣還不夠,他還要帶著那群勝利者來施舍他,來看他的笑話。
水中明雁的臉是猙獰的,他想到自己從前的樣子就厭惡不堪,面對那樣的施舍,他為什么還能做出那些回應?他反復告訴自己,他恨寧休恨寧休恨寧休,仿佛多說幾遍,他就能夠真的恨下去,并且能夠多恨幾分。
他在水里痛苦地搖頭,終于在臨界點到來時,他大腦總算空白了,他從水中抬起頭,往后癱去,靠著浴缸喘氣。他伸手摸自己的臉,那些傷口均由創口貼保護著,他摸了摸,創口貼沒有裂開,隱隱地松了口氣,他不想再讓明思擔心了。
那是明雁復出后唯一一個沒有在微博上出現的生日,粉絲們都有些不解。
李歡心靠窗坐著,微微嘆氣。她知道倆人怕是吵架了,卻怎么也想不出是因為什么。
寧休還是找到了明雁。
聽到敲門聲時,明雁以為是明思給他叫的外賣,他穿著拖鞋去開門,然后看到了門外的寧休,不,今后應該叫他宋寧修,明雁想。
他最近整晚整晚地睡不著,臉色十分不好看,眼睛中也全是血絲,臉上還斑駁地貼著創口貼,身上隨意地裹著一個大毛毯,瘦得隔著毛毯都能看到骨頭。
寧休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他,當下便難受得想要上前摸他的臉。
明雁卻立即想要關門,寧休上前,到底從門縫中擠了進來。明雁戒備地看著他,微微往后退,寧休不知自己何時變得這樣可怖,他苦笑道:“總得給我個原因吧,我哪里做的不好?”
明雁張了張嘴,卻發現還是不知道說什么,而是轉身往一間房間大步走去,反鎖上門。
寧休愣站在那里,他知道,明雁這是表示拒絕與他說話。
他站了大約一個小時,明雁都沒有出來,他轉身開門離開,栩栩在車里等著他,見他來了,他打開車門后不相信地往他身后看去,似乎不相信他真的沒有帶回明雁,隨后便落寞地跳回車子,趴在那里,不愿再動,也不再發出任何聲響。
明雁知道寧休走了,他以為寧休明白他們分手的原因,卻還要來問一次,那是要再羞辱他。明明知道,卻一次次裝作不知道地來問他為什么。
剛剛慌亂走進的恰好是琴房,中間那臺鋼琴,是他出國那一年,明思說的送給他,他一定會喜歡的禮物。他摸上琴鍵,緩緩坐下,不知為何突然彈起了他多年不曾彈過的《green sleev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