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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求佛。

七月七日晴。

周幼里看到面前的告示牌，寫，招聘兼職，按量計費。誠聘洗蝦工。

后來做得大的餐館都是把龍蝦送到專門的清洗場去洗，或者小作坊圖方便，鹽水加醋泡個二十分鐘。只在周幼里上學(xué)時，做餐飲生意的人尚且實誠，雇人一個一個洗，她也因此能賺個外快。

周幼里去前臺問，一路走到后廚，引著她的人問：“之前做過沒？”

她說“做過的”。

那人說：“行。”

穿過后廚，外層洗食材的地方腥臭異味撲鼻，蝦子身上是泥土和生鮮的腥氣，都很濁。

夏夜的空氣濕潤，她背對空調(diào)排風(fēng)扇，機箱的熱氣燎得人汗如雨下，整條裙子都濕了。

她刷了一會兒，人像洗了桑拿，收手時旁邊的女人看著她嘆，“你洗得好快啊！”

周幼里笑笑。

沒跟馮致講，今天算是踩點試工，她怕小孩擔(dān)心，便端起盆子出去了。

拿著錢跟老板約好了明天再來，老板爽快付錢，她揣著二十來塊，挺胸抬頭，又在夜市轉(zhuǎn)了轉(zhuǎn)。

這會兒，擺攤的人已經(jīng)擺滿一整條街，燈亮得簡直跟白天一樣，琳瑯滿目。

有人賣洗發(fā)水，有人賣項鏈、香水，水果，賣得最多的還是衣服。

這幾年做服裝還能大賺，周幼里盯了好一會兒。

她想她也可以做點這個，只有啟動資金。雖說不知道要在這里要呆多久，但賺錢總歸是好的，至少不用看上司臉色。

她揉了揉被龍蝦的刺劃傷的手。

停在了小賣部前面，最后買了兩大袋奶粉。

轉(zhuǎn)頭。

一雙深黑的眼睛。

小男孩不知道跟了多久，一點聲音也沒有，盯著她手上的傷和手里的袋子看。

周幼里被嚇了一跳。

她說：“你什么時候來的？”

他說：“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嗎？為什么不直接回家？”

互相提出了問題，又彼此不回答，周幼里摸了摸手里剩下的零錢，問他，“你有什么想要的嗎？”

男生皺眉看著她的表情。

夜市真的很長啊。

每個人停下擺攤車，立著立架在后面，上頭別著有燈。一管燈一管燈的連在一起，連成了好長一條光路，往后無限延伸出去。

他的臉被這光照得發(fā)亮，下巴尖尖，似乎跑了很久，頭發(fā)和胸前汗?jié)瘢粑鼌s是平穩(wěn)的。

那么多琳瑯滿目的東西，她手里有錢，他可以買到肉脯，新衣，無花果干。

但他只是看著她，目不轉(zhuǎn)睛。

問：“你對誰都這么好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