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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zhuǎn)過頭，輕輕笑了一下。

不是什么帶有正面情緒的笑容，他笑起來有一種嘲諷的意味，但又很復(fù)雜，周幼里沒有看懂。

聽到他問，“你很傷心啊？”

她以為他說自己因?yàn)樗軅鴤模乱庾R否認(rèn)，“才沒有——”

和他后半句“昨天晚上”迭在一起，周幼里停了下來。

余光看到自己在鏡子里翹起的發(fā)尾，她又把頭轉(zhuǎn)了過去。

梁胥在此刻伸出手，朝向她的腦袋——周幼里尖叫：“別碰我！”

梁胥的手碰到她的頭發(fā)——周幼里的后半句小聲起來：“……我沒洗頭。”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垂下手拽住她的手臂，兩個(gè)人出了電梯。

“為什么傷心？”

那時(shí)他們走出了外科樓大樓。

光線射入，周幼里伸出手擋眼睛，她側(cè)身走在梁胥后面，挨得很近，小聲說：“你不管我。”

“我生日你不給我過生日，我被老師訓(xùn)你最后一個(gè)來，昨天我問你是不是恨我——”

“想要什么生日禮物？”

他開上車，把導(dǎo)航定位到一環(huán)的商圈，周幼里湊過去調(diào)了調(diào)，調(diào)回家里，問他，“你可以出院嗎？你不是受傷了嗎？到底哪里被砸了？”

“沒有被砸。”

“那你怎么昏迷了？”

“嗯，我也不知道。”手握方向盤直視著前方，面容平靜，梁胥說，“可能是被嚇到了。”

說完，他看了眼導(dǎo)航，之后用眼尾很快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做出一個(gè)弧度：“不過生日了？”

“又不是今天生日……”

“那明年吧。”

“明年給我過？”周幼里轉(zhuǎn)過頭看他，驚喜的。

“嗯。”梁胥回答，漫不經(jīng)心的。

周幼里又要炸毛，張開口：“你什么態(tài)度——”

第二次和梁胥的話重迭在一起。他說：“去年不也沒過，為什么今年這么不開心？”

“……”

有一段時(shí)間，周幼里沒有講話。車子開出地下車庫，梁胥伸手在中間的柜子里掏零錢。周幼里以為他要往自己的方向夠，渾身緊繃。

但其實(shí)梁胥很快就收回手。

后來他把錢遞出窗外，搖下車窗繼續(xù)上路，慢慢駛出室內(nèi)。

平穩(wěn)地開了一會兒，周幼里才開口。

她說：“我長大了。”

她說：“失望是一天天累積的，我十七歲了，十七年的失望累積著爆發(fā)。”

余光看到梁胥微微點(diǎn)頭，講到后面，情緒起伏起來：“更何況你前天把女人帶回家！在我生日的時(shí)候！”

梁胥說：“你沒說過你不喜歡。”

“現(xiàn)在說了！”

“好吧。”

周幼里突然抬起頭。

她看著正在開車的梁胥，嘴角上揚(yáng)，眼睛里似乎映出太陽的光，下意識說：“不要和她們來往。”

但汽車遇到紅燈，剎車后傳來鳴笛，梁胥沒聽清，他輕輕反問了一聲“嗯？”

“不要……”周幼里說。

她攥緊衣擺，盯著自己的手，最后說的是：“不要再這樣對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