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零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周且聽突然有點激動地抬起頭來,“當初我無數次希望能見父親一面的時候他可曾來過?”
二十多年前,細雨蒙蒙的倫敦中,小小的周且聽踩著家里破舊的布藝沙發(fā),捧著電話的聽筒撥出一串爛熟于心的號碼,聽到那一邊傳來女人甜美的聲音后,拖著軟軟的尾音道:“你好,我可不可以跟爸爸說話?”
那邊的女傭有些驚訝,問他的爸爸叫什么,還以為是哪個傭人的孩子。
“我的爸爸叫·。”小孩子口齒還不甚伶俐,念到爸爸的名字時卻格外清晰,一個音節(jié)都沒有出錯。
這么清楚的話語,女傭卻像沒有聽清一樣又問了一遍,“你說你的爸爸是誰?”背景音中一個老人在問她是誰打來的電話,并直接接過聽筒。
“我爸爸是·?!庇啄甑闹芮衣牴怨灾貜土艘槐?,咬字更加分明。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老人惡狠狠的一句“野小子,別再打電話過來了!讓你/媽媽管好自己的種!這里也沒有你的爸爸!你膽敢再打過來的話我要報警了!”說完,老人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
小孩子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一雙大眼睛里含滿了眼淚,卻并沒有哭鬧。他把話筒放回去,爬下沙發(fā),一路小跑到自己的床邊,小心翼翼地從枕頭下面摸出一本日記,翻開扉頁,一遍又一遍確認著自己沒有打錯號碼,而那滿眼的淚水就在這一遍又一遍中失了控地落下。他聽別的小孩子總說家里的爸爸訓斥自己,“再哭鬧就把你扔掉”,他想自己肯定是出生的時候太愛哭鬧了,所以才會把爸爸氣走,媽媽每天看到他也總是不開心。
小周且聽越想越氣自己,日記本上稚/嫩的字跡再一次被眼淚沖花,覆蓋了之前淚水打濕的痕跡。
閉上眼睛,這些往事就會縈繞在身邊,周且聽緩緩呼吸了幾個節(jié)拍,讓自己從過去的回憶中脫離出來,冷靜道:“我不需要父親,他也不需要多一個兒子。”
裴冀緊緊貼著他,只覺得貼上了一塊冰。
“好……不去就不去,”他柔聲道,“你想要回去我還不樂意呢?!?
周且聽扭頭看著他,鉆了攥他的手,“我沒事,昨天晚上已經想清楚了。我只是氣他沒有為我?guī)硪粋€完整的人生,卻還妄圖我還他一個不配得到的善終。父慈子孝,沒有慈,何談孝?!?
裴冀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你古文學得越來越好了啊,周教授?!?
周且聽被他逗笑了,“什么周教授?”
“網上都這么叫你啊,你微博下面那幫小粉絲,啊一口一個周教授的?!迸峒娇鋸埖貙W著小女生的口氣,周且聽忍不住撞了撞他,“去你的,我看的時候怎么沒看見?!?
“那是你眼拙啊,你看看……”裴冀說著把手機遞過來給他看,“你自己看看是不是!”
周且聽接過手機,原本微笑的表情在看到屏幕上的頁面后卻有些僵硬,“這頭條是怎么回事?”
裴冀聞言湊過頭來,只見熱搜榜原本的頭條換了新內容,上面赫然寫著:“狄瓊遭舊友爆光生活糜爛”。
裴冀一愣,“這是什么路數?狄瓊這邊才剛過世啊,他家公關就已經不做事了?”
周且聽也是一頭霧水,點進去后只看到熱門微博來自一個娛樂圈營銷號,做了長微博和九宮格,低下的評論和轉發(fā)量正以飛快的速度增長著。
隨便點進去一張圖片,只見圖文并茂,一張晦暗不明的夜店自拍中有一個男人明顯就是狄瓊,正和一個袒胸露乳的女人抱著喝酒,文字內容詳細寫出了日期地點人物,簡直鐵證如山。
再看下面的評論,熱評居然極其統(tǒng)一口徑,幾乎全是罵他吸毒約炮自作自受的,偶爾有幾個粉絲過來為偶像正名也全被噴得狗血淋頭,要不就是路人圍觀吃瓜,順便感嘆一下娛樂圈的混亂與狄瓊“藏得夠深啊”??v觀主頁,哪里還有什么可惜當紅藝人意外身亡的言論。
周且聽皺眉,“這是什么意思?”
裴冀也看不懂這個套路,“按理來說他們現在應該把狄瓊的形象弄得慘一點,強調他是器官捐獻者或是從別的角度入手都可以,怎么會任由媒體這么貶低他,這簡直就是在鞭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