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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冀堪堪掛上一個微笑跟眾人打招呼,一點點蹭到化妝間門口,卻在途中遇上了周且聽翹著二郎腿撐著下巴半垂眼瞼望過來的目光。
笑臉頓時變了模樣,皮還在強撐,肉已經(jīng)崩潰了。
數(shù)不清有多少雙眼睛都偷偷盯著他們這一方小天地,裴冀感覺頭皮發(fā)麻,看著眼前這么一位明顯等著他先開口的主兒更是覺得日子難過。
“早安啊。”影帝不是白叫的,笑臉是絕對可以擠出來的,當然美觀度要另談。
周且聽繼續(xù)保持著這個詭異而妖巃嬈的姿勢,從喉嚨里滾出來一聲含糊不清的“嗯”。
他這什么反應(yīng)!?裴冀內(nèi)心瞬間已經(jīng)模擬出小劇場來了,大幕拉開,紙片人某且自信地坐在椅子上作公主樣修指甲,紙片人某冀從一側(cè)慢吞吞登場。某且態(tài)度高傲又矜持,得意而惡劣,放肆且不羈,拿指甲當藝術(shù)品來修來修去,咯咯噠的笑聲響徹整個小劇場。某冀不僅憋屈而且理虧,作唯唯諾諾小心翼翼狀,然而某且欺人太甚,某冀狗急跳墻,兔急咬人,從身后變魔術(shù)般掏出一把油錘,對著咯咯噠的某且一頓代表正義之敲敲敲,某且瞬間由二維變一維咯咯噠變成了wtf。
影帝這廂腦內(nèi)豐富,周先生卻是穩(wěn)如泰山,心如止水。
“看來你也要讓塞納多下功夫了。”周且聽幽幽道。
某且瞬間被敲得灰飛煙滅,死而后已。
裴冀不愧是從小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世家出身,此時依舊還能笑答:“我有御用化妝師,不用塞納。”
周且聽聞言繼續(xù)從喉嚨里滾單音節(jié)出來,“嗯~”緊接著繼續(xù)手托下巴口齒不清道,“為什么,塞納不好么?”
“……”
化妝間里忙成狗的塞納:關(guān)我毛事……老娘這槍躺得簡直潤物細無聲。
呂品在一旁聽這詭異的對話只覺得毛都炸起來了,方才自家藝人一直一言不發(fā)似乎在琢磨著什么的時候他就覺得準沒好事,之后聽他問什么“你覺得裴冀這個人是不是從小就會隨機應(yīng)變臨危不亂”這種極其危險詭異且長度明顯超出平時對話的問題,呂品更加肯定了自己直覺的準確性。今天凌晨坐車去裴冀家的時候就看見他抱著平板仔細研究人家小時候的照片,當時就覺得奇怪,現(xiàn)在看來,他家周先生敢情是憋著壞主意要調(diào)戲人家影帝。
呂品其實已經(jīng)習(xí)慣了周且聽時不時犯抽一樣的惡趣味,平時欺負調(diào)戲自己也是常有的事情,可……是什么讓他覺得裴冀這個人也可以劃到“可欺負可調(diào)戲”的范疇里了?!
然而他已然看到了周且聽熊熊燃起的惡劣之光,身后一條狡猾的尾巴搖啊搖。
難得裴影帝還繃得住,依舊一臉和善可親,“當然不是,我常年全國各地地東奔西跑,塞納一個女孩子吃不消的。”
又是一聲“嗯~”,聽得裴老大心里小火苗燒啊燒,小劇場瞬間燒成了灰。
“……昨晚的事抱歉了啊,不過看你精神不錯,沒什么影響吧?”
周且聽看著裴冀完美無瑕的笑臉,最終還是繃不住,嘆了口氣恢復(fù)了平日淡然的模樣,“沒事。”
裴冀聞言做出一副終于松了口氣的模樣,拍了拍周且聽的肩膀撂下一句“有空我請客給你賠罪”就瀟灑走進了化妝間。
周且聽揉了揉略感酸痛的下巴,有些氣餒。
影帝的道行果然要比小助理之流深厚太多。
閃身走進化妝間的裴老大同樣揉了揉快要笑僵掉的腮幫子,心里也不知是解氣還是慍怒。
英國蘿卜可比看上去要有意思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