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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比家里更安寧更自由,不用擔(dān)心爺爺會不會突然回來,她爸媽會不會忽然叫她,做任何放肆的事情都不會被打擾。
雖然更多時候是真的累的在休息和無休止的學(xué)習(xí)。
時間久了,林延程的床上多了岑曦喜歡的毛絨玩具,碗筷也多了一副,門口的拖鞋變成了情侶款,餐桌成了書桌。
放寒假后很少來這里了,都是早上坐車去補課,中午吃午飯,在餐館休息片刻,然后趕下午的補課,四線下課后再匆匆忙忙追公車回家。
冬天天黑的太早,他們不敢多逗留,怕家里人擔(dān)心。
一進屋,岑曦就跑去燒熱水灌暖水袋,林延程把東西放好,心不在焉的在沙發(fā)上坐下。
岑曦從廚房出來時就看到他盯著茶幾上的紙巾發(fā)呆。
她倒了杯熱水,問道:“要不要喝熱水啊?”
林延程抬頭,淺淺笑了下,“不用。”
岑曦捧著水杯取暖,輕聲道:“那你睡一會吧,要不要去臥室里?”
林延程想了想,“那我躺二十分鐘,等會叫我,好嗎?”
“好啊,我會定鬧鐘的。”
“你要睡會嗎?”
“我想玩手機,你去睡吧。”
林延程揉了揉她的腦袋,托著步伐去了臥室。
平日里補課休息,都是她睡的臥室,他一米八幾的大高個就縮在這舊沙發(fā)上,他不肯和她一起睡床,也不愿意自己睡床。
大概是今天真的累了吧。
岑曦坐在沙發(fā)上玩了會手機小游戲,五分鐘后,水開了,岑曦跑去灌熱水袋,灌完,她擦干袋口,抱著熱水袋悄咪咪的進了臥室。
林延程只脫了羽絨服,穿著毛衣和牛仔褲就趟進了被窩里,冬日的陽光從窗戶里灑進來,他闔眼的模樣顯得很安寧。
岑曦掀開被子一角,把熱水袋放在了他腳邊。
剛想再悄無聲息的退出去,手腕就被林延程握住了。
他沒睡著,他也不可能睡得著。
他大拇指摩挲了兩下她的皮膚,沉了沉聲開口道:“曦曦。”
岑曦像是知道他接下來要干什么一樣,在床邊坐下,說:“嗯?”
林延程睜開眼,凝視著她,四目交匯,溫柔和落寞相碰撞。
他終還是開了口,緩緩道:“他說想帶我去國外。”
“國外?”岑曦眼睛瞬間瞪大。
他補充道:“他打算和那個女人移民,想帶我一起去生活。”
“憑什么啊!”
岑曦本來顧慮著他的情緒,一直在等他自己主動松開說這件事,但聽到那個男人的來意后她克制不住了,一股火一下子沖上天靈蓋。
她氣呼呼的樣子倒是把林延程逗笑了,氣氛好像被撕了個口子,那些混著冰雪的復(fù)雜情緒一股腦的飄了出去。
林延程輕聲道:“我沒有答應(yīng)。”
“當(dāng)然不能答應(yīng)!憑什么他要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要移民就移民嘛,跑來找你干什么!哦,我知道了,他是不是看你聰明,將來有出息就想依靠你?”
林延程看著她炸毛的樣子,微微笑著,答道:“差不多。”
岑曦又炸了,“我就知道!從來都沒有管過你,沒有聯(lián)系過你,突然跑來壞事肯定占一大半。你笑什么啊,你剛剛不是也很生氣嗎?你都快把我手握變形了,就在咖啡館門口。”
“還疼不疼?”
岑曦抽出自己的手,沒好氣的打了他一下,“早不疼了,他……他還說什么了?”
林延程支撐起身體,從被窩里坐起來,半個身子靠著床頭,伸手捏了下岑曦的臉,他笑笑說:“也沒說什么,不然怎么會這么快結(jié)束。這些年我也不清楚他的生活,他今天說了,我才知道。”
“他過的怎么樣?是不是丟了工作又還欠了一屁股債?”
“沒有。他說他在三十五歲的時候做了試管嬰兒,三十五歲,曦曦,那一年我們正好五年級。”
五年級,林婉自殺的那一年。
岑曦默了默,“然后呢?”
林延程:“那時候技術(shù)還沒現(xiàn)在發(fā)達,能做成試管嬰兒已經(jīng)挺不容易了。他說是個女孩,可能是試管嬰兒的原因,那個女孩身體一直不太好,有些先天性的疾病。半年前,去世了。”
“哦,這能怪誰,怪他自己。”
“那女孩也就七八歲吧。”
岑曦怕林延程心軟,她脫掉雪地靴,屁股往床里頭挪了挪,盤腿而坐,很鄭重的說:“那小孩子是無辜,可是你不能同情,也不必同情,我說的是同情那個壞人。”
林延程怕她冷,勾過被子,把她的腿腳罩住,他說:“我沒有同情,只是覺得他很可悲。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能自私成這樣。”
女兒沒了,才想起有他這個兒子,以更好的生活和財富作為誘餌,想讓他忘記以前,跟著他一起生活。
他在咖啡館里不言不語的聽著他闡述這十幾年的生活,他的不容易,他短暫的懊悔,和依舊光明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