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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凜神色不定地看著司馬蔭，他的臉上有阿盞的影子，但是他身上更有司馬焰的血脈。司馬焰本就是橫亙在他和阿盞之間的一根刺，想到這孩子偷偷跑進(jìn)來看阿盞，他便有些怒意。

“你雖然是個孩子，但是你知道哪些事該做，哪些事不該做，所以我才將你放在身邊。”桓凜道，“你在這里做了什么？阿盞去了哪里？”

司馬蔭對桓凜，天生有種恐懼感，他感覺到桓凜的手落在自己脖子上，身體抖了一下，連忙叫了起來：“我沒有做什么！死人活了，他肯定自己走了！”

桓凜的手突然抖了一下，他收回了手，只覺得可笑。

死人活了……

這對他而言，何其渴望，又何其難。他幾乎每次做夢都夢到阿盞活了，站在了他的面前。

“阿盞去了哪？”他繼續(xù)問道，聲音里的戾氣又重了幾分。

“陛下！”李得清突然道，“奴才也看到謝三公子了，他在外面走著。”

桓凜突然有些恍惚。就如同許多人在他面前編織了一個巨大的騙局，讓他相信那個他渴望的真相，然而他又無比清楚地知道，這一切是不可能的。

“呵呵呵……”桓凜笑了起來，只是笑了一會兒，笑聲戛然而止。

他那雙眼睛猛地睜大了，似乎睜大了極限，有幾分暗色的院中，確實站著一個人。那人白衣飄飄，黑發(fā)散開，面容如玉，臉色有著死氣的慘白，然而那雙眼睛確實是睜著的，烏黑的眼睛，一眨一眨，也不是毫無神采的。

“陛下，尋到他了。”

嘰嘰喳喳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在桓凜的世界里已經(jīng)淡去。桓凜做過無數(shù)次這樣的夢，所以他很懷疑，這其實又是一場夢境。有些事，一旦夢的多了，便也麻木了。那一刻，他的心中其實是十分平靜的。他的表情漸漸恢復(fù)正常，看著院子中站著的人。

滴答滴答，桓凜聽到院子外滴水的聲音，很多聲之后，那人并沒有消失。

他便那樣看著他，不敢再靠近，因為他經(jīng)常一伸手，那便化作了泡沫。

桓凜面前不遠(yuǎn)處的司馬蔭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么，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轉(zhuǎn)身跑了過去，跑到了白衣人的身邊，伸出手抱住了他冰涼的大腿，看起來無比親昵，甜甜地叫了一句：“娘娘。”

——“娘娘。”

一聲又一聲。

他看著那親昵的小娃娃，他見識過小娃娃的變臉，特意親近他，又突然威脅他，現(xiàn)在這副單純小童的模樣，又是做什么呢？

就在他想要不要推開小娃娃的時候，突然覺得一道暗影投射在他的身上，他抬起頭，便看到一張熟悉而陌生的臉。

那張臉有著鋒銳的棱角，英挺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無論從哪一個角度看，都是十分完美。他的臉上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激動，雙眼中有什么閃爍著，似恨不得要將他緊緊地揉進(jìn)懷里。

然而，對著那張臉，看著那雙眼，一股滅頂?shù)目謶謪s從他的心中騰了起來。

“阿盞，阿盞……”那人一聲一聲地叫道，就像是在壓抑什么，然而那洶涌的情緒還是泄露了出來。

那聲音令他全身發(fā)毛，心中的驚恐更甚了。

在桓凜終于鼓起勇氣想將他抱進(jìn)懷里的時候，他突然后退了兩步，一臉警惕地瞪著他，眼神說不出是厭惡，還是恐懼了。他全身上下都在透露著同一個，就是要讓他離得遠(yuǎn)一些。

桓凜的心苦甜交錯。

第047章 失憶

除了他昏睡時做的那個夢，阿盞待他很好外，其余的夢里，阿盞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轍，跟那一日，阿盞魂魄離去時的一般，冰冷、陌生。而面前的這個阿盞，在冷漠上還添了另外一種表情，那便是厭惡。

阿盞厭惡他。

桓凜心中一窒，不由地想要退卻。

這個夢為何不醒來呢？醒來了阿盞便不會厭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