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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帝雖無帝才,卻無過錯。對于幾大士族來說,若皇帝無過錯,他們是不愿換皇帝的。”支飲拙突然道。
謝盞的臉色突然白了,他聽出了支飲拙話中的意思。只是這真的是桓凜的意思嗎?
他想到了那一日,與桓凜的匆匆一面,桓凜眼中的野心與隱忍,他想到了那封桓凜字跡的書帖,他想到了那片紅葉。支飲拙是桓凜最尊重的師父啊,他還有什么懷疑的呢?
謝盞與支飲拙分別后,在床上足足躺了五日,這五日,無論是謝家來信,還是皇帝召見,謝盞都拒絕了。
謝盞從床上起來的時候,已經與往日無異了。他開始頻繁入宮,不過元熙帝召見他多是在白日,然而,元熙帝看他的眼神還是漸漸變了。
突然有一日,皇帝突然半夜召見他。元熙帝時常召見他,卻只在白日。
謝盞像是早有預感一般,面容平靜。他穿好衣裳,隨著皇宮來的內侍往外走去,坐上了牛車,這一路都無甚異樣。只是當牛車走到一個地方,謝盞突然叫停了,下了牛車,不顧內侍地阻攔,執意地朝著一個地方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當他看到‘征北將軍府’時,他突然愣住了,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好一會兒。
“我要見桓凜?!彼蛔忠痪涞溃案嬖V他,我要入宮?!?
如今已是半夜,主人家早已入了眠,若是一般人,根本不會幫他通報,而那一日守在門口的恰好認識謝盞,知道他們的那段故去,遲疑了片刻,便道:“謝大人稍等,屬下這便去?!?
那人匆匆去了桓凜的院子,他房間的燈依舊亮著。那人心中松了一口氣,走了過去,輕輕敲了門,然后道:“桓將軍,謝公子說要見您?!?
桓凜抓著兵書的手突然緊了緊。他站起身,打開門,朝著外面看去:“他在哪里?”
“正在府外?!蹦侨说?,“謝公子說他要入宮?!?
‘入宮’兩個字便如同刺一般刺進了桓凜的心中,桓凜本來有幾分熱切的表情突然冷了下去,他心中唯一一點想法也熄滅了,心重新變得冷硬起來。
“陛下對他這般厚愛,還真是羨煞旁人。”桓凜嘲諷道,然后猛地關上了門。
稟報的人離去,桓凜的兵書卻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站在打開的窗戶往外看去,外面黑漆漆的,暗淡的月光顯出一些冷意來。他恍然覺得窗外突然站著一個人,白衣飄飄,清秀的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然而,下一瞬,便是那兩人緊緊相擁的畫面。
“謝公子,桓小將軍說這是陛下對您的厚愛。”那人回來道,卻也切斷了謝盞最后一縷想法。
謝盞的臉上擠出一個蒼白的笑,然后轉身走了回去,牛車已經停在他身后,謝盞直接上了牛車。
牛車往皇宮飛馳而去,如同一段故去急速離去。
十年如一夢。
轉眼間,謝盞已經站在太極殿門口,眼前的景象突然變得混亂起來,他看著自己的衣服,衣服的顏色突然由原來的藍色變成了白色的長袍。夜風吹起,而他的衣服卻一動不動。他就像游離在這個世界外一般。
他突然清醒了過來,他確實不屬于這個世界。
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五年前的事,如夢境一般,匆匆走過。如今的他已經死了,站在這里的不過一縷殘魂罷了。
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在看清那人面貌的時候,謝盞的眼睛不禁微微瞇了起來?;竸C的臉,但卻不是桓凜。他穿著的也是白衣,身上的氣質冷冰冰的,仿若不食人間煙火。
“你是誰?”謝盞問道。
“還清?!蹦侨苏Z氣淡淡,聲音卻很熟悉。
“你為何生著這張臉?”謝盞問道。
“萬生之相,當年師父收我入門,便是因為這張臉。在你眼里,是他,而在他眼里,則是你。”還清道。他的話說得很慢,像是從未說過這般長的話一般。
謝盞突然悟了,這聲音便是在他腦海中召喚他的聲音。是他將他招來這里的。
“我剛剛在哪里?”
“桓凜的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