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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的人此時渺小得如同螞蟻一般。
柏穎臉邊貼在祁正的碎發(fā),麻癢輕拂,忽的就想起大學(xué)時候背過的一首詩。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憂矣,于我歸處。”
不知不覺輕念出生,祁正蹭了蹭她的臉,“什么意思?”
“蜉蝣的羽啊,像穿著衣裳鮮明楚楚。心里的憂傷啊,不知哪里是我的歸處?”
柏穎一個字一個字輕輕的念,她的聲音好聽,字與字的堆砌多了絲不自知的悲意。當(dāng)時學(xué)古代文學(xué)史,老教授對事認真,授課敬業(yè),要求嚴格,在還未開始學(xué)習(xí)詩經(jīng)之前就已經(jīng)讓學(xué)委列了一串要求背誦的詩經(jīng)篇目,當(dāng)堂測的形式考核,成績列入期末考試成績,柏穎覬覦獎學(xué)金已久,將要背的篇目全都排版打印出來折成小冊子,每天早上到學(xué)校廣場站著大聲背,下課也是攥著手里不肯放。
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沈默打了兩人份的飯回來,在柏穎身邊坐下的時她正背到這一首,搖頭晃腦,蹙眉勾唇,惹得身旁的人頻頻側(cè)目。
“知道什么意思?”
沈默笑著將筷子塞進她的手里,從自己碗里將一片肉夾到她的米飯上,寵溺的摸摸她的頭,柏穎正背得頭暈暈,被他這么一問打斷,有些惱。
“你說什么意思?”
“蜉蝣的羽啊,像穿著衣裳鮮明楚楚。心里的憂傷啊,不知哪里是我的歸處?”
他的語調(diào)緩緩,不急不躁,也是一字一字的勾帶出來,周圍雜吵喧鬧,但偏偏他念出來的就是那么好聽,不過才一遍,柏穎就已經(jīng)深深的刻在腦子里,縱使之后她在圖書館在網(wǎng)上查閱看到過無數(shù)個版本,但唯有沈默的這一個翻譯,令她過目不忘。
“哪里來的文縐縐的詩句。”祁正蹙眉,將人帶著更貼近玻璃,因為燈光,玻璃里映出兩人模糊的身影。
柏穎苦笑一下,搖頭,“以前大學(xué)的時候考試要背的。”
“柏穎,你要什么樣的歸處?”
“……”什么樣的歸處?她自己也不知道,眼眸暗下,柏穎眼前呈現(xiàn)的是沈默的臉,“沈默……會怎么樣?”
“怎么,還關(guān)心他?”祁正聲音聽不出喜怒,甚至帶了份戲謔,“柏穎,做人不能那么貪心,兩個男人你要是只能選一個來問,你選誰?”
柏穎剛要開口,才猛地驚覺這是他給自己挖的一個坑,悻悻的垂下眼瞼,“我回答誰你都不會開心吧?”
“知道了還問,找打!你不知道,一個女人的男人是很忌諱她在他面前說另外的男人。”長長一段繞口令過后,祁正收了笑,沉下臉,引著她的目光向外,指著江對岸的另一座象征性的高建筑物,“不是每一個人都能陪我站在這看天下的,柏穎,你是第一個。”
“……”
柏穎不說話,和祁正在一起,她總是覺得心是被吊著的,他城府深深,每一句話每個表情都分不清偽裝與否,他霸道強勢,掌控著全局,步步為營,柏穎總是怕,怕自己像祁盛說的,只是他布局里的一顆棋,她不知道祁正走到了哪一步,過到了哪一關(guān),還有多久,會在哪個關(guān)卡就將她這個棋子推出去,然后成為一個一無是處的垃圾,隨意丟棄,而他,目光獨到,另謀新棋。
柏穎怕啊,她是真的怕。
父母離異,沈默背叛,雙目失明,母親去世,好友離去,她似乎一直生活在不穩(wěn)定焦慮與孤獨不安中,除了小t她誰都不想相信,祁正是個意外,強勢的闖入,她心念念,越是想靠近最后就越是想離開。
她傷得怕了,不想再多祁正一個!
然而,他霸道如此,柏穎連選擇離開的權(quán)利都失去!
祁正偏頭吻過來的時候,柏穎下意識的掙扎,男人力氣大,她的掙扎如同一只小綿羊的抵抗,毫無用處。溫?zé)岬奈茄刂橆a一路往下,最后落在她冰冷的唇上。
“怎么這么涼?”祁正將人在懷里側(cè)了側(cè),微微離了她的唇,輕聲呢喃抱怨,柏穎不僅是唇,他氣息渡過來的時候,她連指尖都是冰涼一片。
吻又落下,一反他往常的迫切霸道,這次他耐心十足,一點點一寸寸的潤濕碾轉(zhuǎn),長長綿綿的一個吻,似乎在場的其他人都成了擺設(shè)與空氣,將柏穎身子完全轉(zhuǎn)過來,面對面的站位讓他更好的將這記長吻加深,多久沒這么近距離的碰她?似乎是上次跟她鬧別扭冷戰(zhàn)用強的那一次之后。
她身上的香味氣息美好,全都讓他那么的情不自禁。
柏穎沒有他的投入與厚臉皮,雙手抵在他的胸前推了幾下,祁正任由她鬧,不理不顧。
送餐上來的侍者默默的低頭做事,領(lǐng)班也不敢上前打擾,只得命人輕手輕腳的放好東西之后馬上撤走,小提琴演奏也停下離開,全場只剩相擁深吻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