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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宮內,煙霧繚繞中,九五之尊的林曜垂首望著跪在冰冷琉璃金磚上的林宸,他的同父異母的皇十五弟。林曜身穿九龍云紋龍袍,頭戴金冠,隔著層層琉璃珠簾睥睨著林宸。
“臣弟,請旨,求陛下賜婚江太師之女江思薇。”林宸的聲音堅定的回響承乾宮殿內。
日頭已到正午,太陽強烈的光芒照進承乾宮。天空一掃之前的陰霾,開始晴朗起來。
江如謙是林宸和林曜兒時上書房的老師,江如謙偶有帶著愛女江思薇進宮。當時年少的林宸曾與江思薇有數面之交。
“姑娘,敢問你懷里抱的是何書?”林宸第一次遇見她,江思薇披散著青絲,眉似彎月,雙目靈動含情,點絳唇,不施粉黛,人淡如菊,她身穿撒花輕羅錦衫。
“隨手尋了一話本《桃花扇》,不想在此處碰見殿下?!苯嫁钡χ佳廴缧撬圃隆?
“唐突姑娘了,我還有急事,先告辭了?!绷皱奉h首,便負手踱著步子走遠了。
林宸當時對江太師傅之女,久久不能忘懷。江思薇從小體弱多病,及笄之年后便被江父養在深閨,極少露面,但提親之人仍絡繹不絕。
街坊皆傳,提親之人半步跨進江府便被江小姐狼狽趕出,江小姐心性之高,世家子弟乃至商賈巨富,皆被掃地出門。
江家嫁女,需江太師點頭,朕難開口?!绷株谉o奈說道。當今的圣上,坊間有傳言,多年前,太后假傳圣旨扶幼子登基的,但目前無憑無據,僅口口相傳。
林宸來時已計劃好一切對策,在他的皇兄林曜面前,林曜自幼雖與他感情甚篤,但兩兄弟之間經歷了太多,關系已經回不到從前了。他必須使林曜相信,他林宸是真心敬服他的。
“臣弟有一物要獻給皇兄。”他早猜到皇兄的回答,林宸鎮定道。林宸轉身揮了揮手,林笙跪著挪到林宸面前,林笙雙手捧著一上好金黃錦緞遮蓋著的金屬木盒,沉香木所做,古樸優雅。
林宸取過木盒隨手揭開錦緞,打開木盒。一青銅制成的并鐫刻著字的兵符出現在他和林宸眼前。
“臣,一則特獻兵符,從此愿遠離廟堂,不問政事。如陛下若能賜婚,得美人陪伴身側,臣此生足矣。二則與江太師家結親,江如謙退居朝野多年,如若成為臣弟岳父,臣必力勸江太師為皇上所用。”
林曜的心里冷笑,朕的皇弟下了血本,兵符獻上來了,等于上交豫州兵權,豫州緊鄰西京,他的十五皇弟煜王爺,封豫州,掌管豫州兵權,但畢竟無權過問政事。只需林宸老實待在屬于他的位置上,他便能容下他。
林曜揮手,太監立刻上前,取下林宸手中的兵符。
“為了娶江家千金,寰宇可真是下了血本?!绷株卓此聘f笑一般。
“皇兄,不舍其血本,難娶思薇?!绷皱讽珗远ǖ赝株?。
“看你如此思慕江思薇,那朕便準了?!绷株浊辶饲逅暮韲?,簡短而又迅速說了兩個字。他這是以兵符為交換,沒了兵符的林宸如砧板上的魚,豈不任他宰割。
“臣弟必為皇兄,赴湯蹈火,在所不惜?!绷皱沸闹写笙?,跪下謝恩。
江府,在西京占地寬廣,西京所處北方,萬里黃沙,長河落日,府內卻是另一番天地,江老爺愛極草長鶯飛的江南美景,亭臺水榭、假山花草,花園有匾額“尋芳桃源”、“天上人間”、“踏雪尋梅”等,皆是江如謙自己題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