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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已與我斷親二十年的大女兒，得知消息后，將我接回家中照顧。

直到我死，女兒都未曾給我一個笑臉。但我閉眼時，看到了她通紅的眼眶。

再睜眼時，我回到了改變女兒人生的那一天。

也是很多人，人生轉折點的 80 年代。

突然一陣鉆心的頭疼襲來，我下意識抬手摁住，一個熟悉又威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個女娃，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結婚，生娃，才是正路。等以后年紀大了，再想嫁可不那么容易。」

這是早就去世的公公的聲音，伴隨著的，還有拐杖重重柱在地上的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狹窄的老房子，還有既熟悉又陌生的所謂家人。

「鎮上的木匠，靠手藝吃飯，哪點配不上你？」婆婆氣哼哼罵道，邊說還邊瞪我，「我早就和你媽說過，別送你讀那么多書，心都讀野了！」

女兒頭發凌亂，眼眶通紅，臉上一個紅腫的巴掌印，可她揚起腦袋，倔強的一聲不吭。

「爸還能害你不成？」丈夫張志遠做慣了老師，語氣嚴肅，「你不信問你媽，那男的就是年紀大點，但一看就是會疼人的。」

他說著，沖我使了個眼色。

女兒自然看到了，一和我對上眼，立刻轉移視線，無聲表達拒絕，可眼中已是倉皇。

我終于想起來，這時的女兒只有 17 歲，公婆為了小叔子結婚，跳過我和丈夫，以 4000 元的彩禮，將女兒許配給了鎮上 30 歲的木匠。

我心中不愿，可架不住丈夫意志堅決，剛才還因為女兒頂撞公婆，打了她一巴掌。

丈夫見我不動，立刻上手推了我一下，氣急敗壞道，「你生的好女兒，還不管管。」

我被推的一個踉蹌，和女兒面對面。

女兒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后退一步，但仍然挺直背，眼中的淚水打著轉，「媽，你打我吧，打死我，我也不會嫁。」

屋里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我，無聲地給我施加壓力。

我心中百感交集，眼眶發熱，終于開口，「嗯，咱們不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