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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沉舟看著眼前被她斬碎的尸體,心中卻不由自主地感覺到一股亙古的蒼涼。她不知道到底是為了什么,竟讓這灰衣修士在死去后還執著地護持在這里。然而那種就算死去也要守護的堅定,卻讓她微微動容。
墨沉舟很少會敬佩什么人,雖然這靈尸剛剛和自己作對,也不知他生前時好時壞,然而在這修士的尸體前,為了他的這股信念,她還是一只手附上心口,默默向著這個人施了一禮。目光落在這人手指間依然損毀的儲物戒上,和那身破碎不堪的灰衣,她也并沒有再去翻看他的尸體,也沒有使用黑焰,只是掐出一個簡單的法訣,噴出一縷金色的火來,將這修士燒成一堆白色的灰燼,然后連著火后剩下的那枚靈光已失的儲物戒,一起埋在這片土地里。
既然這人就算死后也要守護著這里,那么就讓他與此間,再不分離罷。
心里嘆了一口氣,墨沉舟卻是有些意興闌珊。頭也不回地向著前方走去,她的心情卻并不是很好。
她開始懷疑,沈謙到底知不知道這到底是什么地方?才來這里幾日,墨沉舟就隱隱的感覺到這里并不是一處普通的秘境。不說那些無臉怪物,就是那灰衣靈尸,就讓她察覺出些詭異來。那種近乎執念的守護。還有,能在死后依舊將執念和一縷神魂封印在尸體中的道術,這般邪異之術,分明就是一種不為人知的禁術!就算是在虛天鐲中,她都不曾見過。還有那修士口中的“天元”,竟仿佛是個門派的名稱。
細細思考修真界中是否有個叫天元的門派,許久之后,墨沉舟突然心頭一凜。
她卻是想起,數萬年前,修真界確是有一個天元宗的大宗門,據說在當時的修真界獨占鰲頭,諸宗難以望其項背。且不說化神大乘修士,便是仙人也不是一個兩個。可是這么一個大宗門在幾萬年前的仙界大戰中驟然消失了。
有人說天元宗太過驕橫,以致被高階仙人施展無上法力全數抹去,還有人說天元宗在那場仙界大戰之中,立下赫赫戰功,被仙界看重,得以整派飛升。
關于此宗,竟是眾說分壇。
不過若真是那個天元宗,看得出下場不是很好啊。
墨沉舟皺著眉頭前行,就見遠方兩側山坡的山洞中,竟時不時的現出一道灰色的影子,墨沉舟剛剛還有些戒備,卻愕然發現那些灰影仿佛有著固定的徘徊區域,各自逡巡著。只要墨沉舟不踏入他們的巡查范圍,就算是看到了墨沉舟,那些灰影卻是理也不理。
這樣的發現讓墨沉舟松了一口氣。這些靈尸的實力因為早已死去多時,至少也有萬年,實力下降的厲害,并不多么強悍。可是實在架不住人多啊。若是這么多人蜂擁而上,她也只有落荒而逃的下場。
而且,若是可以,她也并不愿意驚擾這些亡靈,就讓他們維持著生前最后的愿望,繼續守護這片土地,也是好的。
這般想著,墨沉舟突然覺得耳后一股惡風傳來,下意識地一避,就看見一道灰衣身影貼著她的身體一拳砸空。墨沉舟再次一躍,望著那與方才的灰衣靈尸毫無二致的身影,嘴角微微一抽,見那靈尸緩緩地轉向她,她突然福至心靈,不由得振臂高呼一聲,“佑我天元!”
一邊毫無廉恥地喊著,墨沉舟一邊深沉地回想道,那第一個灰衣靈尸,確實是這么說的,對吧?!
果然,聽到墨沉舟這般一喊,那道身影卻是微微一頓,抬起頭來。
墨沉舟望見卻是一怔。只見這人和方才的修士一樣眼中透出詭異暴虐的紅光,然而面容卻豐滿許多,甚至能夠透過無數的塵土看得出來,這是一名極為清俊的男修。而那灰衣上也繡滿了暗紋,竟像是極有地位的樣子。
那靈尸側著頭,仿佛是在觀察她,墨沉舟咬了咬牙,又試探著呼了一聲,“佑我天元!”
聽得這一聲,那靈尸目中紅光微微一弱,墨沉舟心頭正一喜悅,卻愕然發現那靈尸中紅光突然暴閃,竟是現出一雙利爪抓向墨沉舟!
墨沉舟心中淚流滿面,一劍迎向那雙利爪,竟發現這靈尸的雙爪竟是毫發無損,心中為這靈尸的實力暗暗驚異,她縱身一躍,卻不敢四處亂逃,唯恐闖入其他死去修士的范圍中,只好向著來時路逃出。
本想將這靈尸甩開就算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保護他的宗門,自己尋求自己的機緣。卻未想到,這靈尸就算進了第一個灰衣修士的地界依舊不依不饒地追在她的身后,心中無奈,墨沉舟腳步一停,運轉靈力,只見一道光華璀璨無比的清冷劍光自劍鋒而起,帶著一道嘯聲凌空而起,而她本人也閃過一道虛影,右手成拳直向那靈尸的頭部擊去!
就見那劍光先到,一擊將那靈尸胸口擊得粉碎。那靈尸一頓之間,墨沉舟卻是一拳擊碎了他的頭顱。
眼看著這灰衣修士的身體摔落在了地上,墨沉舟吐出一口氣。依舊像之前一般將這靈尸燒成灰燼,卻在那骨灰中顯出了一個青銅制成的小牌,和兩塊玉瞳簡。
墨沉舟猶豫了一下,撿起其中一個玉瞳簡,見那玉瞳簡上雖有裂紋,卻還算完好。將一絲靈力注入其中,卻見眼前一閃,浮現出一名帶著笑意的俊秀青年的虛影,正是方才的那名灰衣靈尸的樣子。
墨沉舟卻見他微微躬身,帶著微微的回聲說道,“既然道友能得到這塊玉簡,必然是吾已隕落,能將吾煉化,想來道友也是心善之人。無以為報,便將通行牌贈予道友,可在此處寶庫中得一至寶,以盡吾心意。”他眼神突然悲戚,難掩悲痛,“同門堅守不易,再贈道友路線圖,望道友切勿傷害吾之同門,展風拜求。”
這段話后,就見這塊玉瞳簡白光一閃,在半空中蜿蜒成一塊巨大的地圖。墨沉舟卻見自己所在的一路上被分割成近百份,其后又是廣闊無比的空間,卻是這些天元宗弟子竟然全都聚集在這一帶。心中疑惑,墨沉舟卻注意到,在那廣闊的空間的盡頭,被標注出了個大大的符號,想到剛剛那叫展風的修士所言的寶庫,心中卻有些意動。
她并不完全相信那展風的話,修真界中什么人都有,她也不會因那人看起來和善便傻乎乎地輕信。然而她來此處本來的愿望就是修煉,而且此地大概也被沈謙查看過,應該不會太過危險,便決定還是去看看,不管是真是假,反正都是在這密境中游蕩,也免了錯失機緣。
將那青銅小牌和兩枚玉瞳簡收入懷中,墨沉舟依舊將那人的骨灰埋入土中,便按著早已記在腦海中的路線試著向前走去,果然這一路,竟是再也沒有惹到那些灰衣靈尸。
一連走了幾天,墨沉舟方才走出這片地域,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卻驚訝的發現,這里竟又開始出現那種無臉怪物了。
然而這一次,這種怪物卻是強大了許多,大多有了一兩樣五官,實力也有些扎手。墨沉舟卻是不敢再像之前那般托大,而是一點一點地自外圍斬殺那些怪物,疲憊時便退回那山坡的范圍,精心修煉。
越向里面走,怪物的實力越強悍,后來竟然隱隱有金丹期的怪物隱現。墨沉舟再逆天也沒逆天到那種程度,便不再向里面走,而是開始找那些筑基期的怪物磨練劍意,順便拿他們的腦袋喂食自己的黑火。
而且墨沉舟心中隱隱有些不安。越向里面走,她竟然慢慢發現一些爭斗的痕跡,那些殘留在地面上還未全數散去的劍氣顯示著或許在離她不遠的前方,正有一名實力強大的劍修。而且透過那劍氣可以發現,那名劍修實力卻是要高出她墨沉舟許多。
心中遲疑,墨沉舟就提著一串積攢的怪物的腦袋在外圍被她殺得空白的地方設下一個高階防御陣,然后全心全意地煉化著。這一次,那黑火將怪物的頭顱全部煉化后,飄回墨沉舟的丹田,竟是向著她吐出一道道黑色的靈氣。那些靈氣繼續與從前的靈氣融合,這一次,那些霧氣竟然順利地向著液化的方向轉變而去,直到黑色靈氣沒有了以后方才停了下來。
墨沉舟微微猶豫,卻還是接受了這樣的轉變。
若這才是能夠讓她筑基的方法,就算有危險,她也會堅持下去的。反正修煉一途,本就是危險重重,她早就有此覺悟。
為自己找了一個安慰的理由,墨沉舟正要閉目修煉,卻被一聲暴虐至極的吼聲驚得睜開了眼睛。墨沉舟向著那吼聲的方向望去,就見一道白色的身影向著她的方向疾馳而來,而那人的身后,正跟著一只五官都隱隱清晰了的怪物!
這怪物的實力,起碼也是金丹后期啊!
墨沉舟只看了一眼,二話不說,轉身就逃!
☆、戰斗
墨沉舟頭也不回地只顧逃竄,卻沒有見到她身后那人在見到她的身影后,如冰雪一般冷冽無波的眼神微微一動,猶豫了一下,卻是向著與墨沉舟相反的方向逃去。
然而那怪物卻也是一頓,望了眼墨沉舟逃竄的方向,卻是嘶吼一聲,一雙利爪中匯聚出一道黑光向著墨沉舟的方向擊去,這才又追向那白衣人。
墨沉舟已覺得身后一股毀滅之氣呼嘯而來而來,頭也不回,腳下越加飛速,同時運轉黑龍經,卻見她的皮膚上隱隱現出細密的黑色鱗片狀紋路,雖然還不甚清晰,卻已見雛形。那道黑光避無可避,自身后重重擊在墨沉舟的背后。就見墨沉舟身上的紅衣紅光暴閃,之后在刺耳的聲響中漸漸黯淡,墨沉舟只覺得一股巨力狠狠沖擊進自己的身體里,“噗”地噴出一口鮮血,在這股巨力的沖擊下止不住腳步,一個踉蹌后在地上滾了數十丈,方才沖進一叢灌木中。
墨沉舟本就重傷剛剛痊愈,這一擊直令她筋骨仿佛斷裂般地疼痛,肺腑之間仿佛破碎了一般的劇痛,在地上翻滾了片刻,她才喘息著咽下溢到喉間的腥甜血氣,心中將那些沐陽宗的雜碎詛咒了上萬次。
那場刺殺中,她的絕大多數防御法寶全毀,就連她從前的那件紅色法衣也毀得再也無法修復。如今這件雖然也是精心煉制,然而卻較之從前那件的防御能力差了許多。想到之前那件法衣令她逃過多次危險,她就恨不得咬碎嘴里的牙齒。
而那沈謙更是缺德,明知道她尚未補充法寶,卻連知會一聲都沒有,一聲不吭地將她扔了來。
嘴里罵咧著爬起來,墨沉舟抓著劍的手絲毫不見放松,神識小心翼翼地掃過這一片區域,見沒有危險,她才望著方才那人消失的方向默默沉思。
若是以往,既然自己已經逃脫升天,墨沉舟絕對不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去承擔這莫名其妙的生命危險。重來一次,她的性命寶貴著呢,那人又與自己無關,她腦子進水才會去幫忙!
而且這些天她也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在這片區域中,無論那些怪物的實力多高,卻絕不會踏足這片有著無數灰衣靈尸的范圍。不然就憑著這些靈尸雖然人數眾多然而連墨沉舟都不如的實力,早就被這些無臉怪物給滅了無數次了。
因此只要墨沉舟躲在這里,卻是絕對不會有任何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