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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陽垂眼看著他桌上的翡翠山水?dāng)[件,平靜如水的一個人,她道:“多謝王總提點。”
王彥道:“我知道你最近忙,但《名利場》九月中就要比稿,你可得抓緊點。”
葉陽道:“我今晚就約他。”
葉陽晚上回到家里,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個鐵盒子。
那原本是一個巧克力的盒子。
張虔送給她的。
十八顆巧克力,她和室友們分著吃。
吃了巧克力,還覺得盒子好看,扔了太可惜,就留下來裝小物品。
盒子里邊是一些舊物,學(xué)生證,飯卡、大頭貼、校徽等等。
還有一個小福袋。
她將福袋扯開,從里邊摸出兩枚戒指。
小一款是扭紋鑲鉆戒指,細碎的鉆石密密麻麻隨著扭紋鑲了半圈。
張虔說是從地攤上買的,她就信了。
帶了許久之后,有一天陳蜜玩笑道:“現(xiàn)在的地攤貨這么牛逼嗎,帶了這么久,還這么亮。”
她那時才開始留心。
后來有次逛街時,看到珠寶店,就進去鑒定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是真的。
她在室友們的艷羨目光中倒是也產(chǎn)生了一點甜蜜。
這人真好。
因為怕她有負擔(dān),所以把擺在珠寶店里的東西說成地攤貨。
他不委屈,她都替戒指覺得委屈。
尋常他送貴一點的東西,她都會覺得是負擔(dān),只有這枚戒指,她沒覺得是負擔(dān)。
戒指畢竟有特殊意義,貴重一點也無妨。
時隔九年,葉陽將戒指重新帶到手上,發(fā)現(xiàn)有些緊。
她將戒指上的紅線拆了,這下帶起來就合適了。
她又拿起另外一枚戒指。
相比女款的鑲鉆戒指,男款的銀圈就簡單樸素多了。
葉陽把著那兩枚戒指,想了許久,拿起手機,給張虔打電話。
第一次打是八點多,沒人接。
第二次打是九點,還是沒人接。
第三次打是十點,有人接了,卻沒人說話。
手機兩端是巨大的沉默。
葉陽抿了抿唇角,低聲道:“有時間嗎,咱們一塊吃個飯吧。”
良久,手機那端那邊傳來極輕的一聲笑,帶點略微的嘲諷:“葉陽,到現(xiàn)在,你還把我當(dāng)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是嗎?”
他掛了電話。
葉陽又給他發(fā)了條微信,道:“明天晚上我在你們公司附近的kelsey等你。”
次日,葉陽下班后,打車到時代附近的kelsey coffee去。
這個點,店里人還挺多。
葉陽點了一杯美式,要了一塊抹茶蛋糕,端著去找座位時,正好窗邊的一對男女起身離開,她就坐了過去。
上學(xué)那會兒,她雖在咖啡店兼職,卻并不怎么喝咖啡,尤其對加了兩袋糖,依然苦得要命的美式敬而遠之。不過張虔很喜歡這個,她想了解他,也嘗試著喝了幾次。每次喝時,都會暗暗琢磨張虔在喝這苦東西時到底在想什么。只是那東西實在太苦,愛情的力量再偉大,也沒能讓她學(xué)會品嘗美式的苦。還是后來畢了業(yè),工作后,偶然間又喝了一次,才發(fā)現(xiàn)沒有想象中那么苦,竟然也漸漸地喝了起來。
葉陽從八點多一直等到十一點,也沒等到張虔來。
葉陽從店里出來,看到底層商鋪基本都關(guān)門了,只有幾個二十四小時全天營業(yè)的便利店還亮著燈。
葉陽走進綠化帶,順著彎曲的甬道出去。
綠化帶外邊是鳴沙橋。橋下有公交站,這么晚了,叫車不安全,她打算直接攔出租車。
城市的出租車到底安全性還是高一點。
草木帶著露水的味道,叫人沁人心脾。
她出去的那條甬道邊上有長凳,她遠遠瞧見長凳上有人坐著,似乎正在抽煙。
她暗暗嘆息,白日里大家你來我往,看著個個花團錦簇,一到晚上,全現(xiàn)了原形,個個孤獨的要命。
她大學(xué)剛畢業(yè)時,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在深夜的街頭,一個女孩子蹲在路燈下抽煙,走近了發(fā)現(xiàn),她妝容艷麗,夾煙的手指,指甲蓋紅得發(f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