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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陽愣住了：“哪個張總？”

周嘉魚推了她一下：“裝什么糊涂，就時代的宣傳總監(jiān)，你闡述方案時候，他一直在看你。”

葉陽詫異道：“我闡述方案，他不看我，他看誰？你們公司闡述方案時，他也看你們啊?！?

“不不不?！敝芗昔~道，“其他人，他是偶爾抬眼看一下，你，他一直在看。”

葉陽很想告訴周嘉魚，那是因為她是他前女友。跟分手多年的前女友一起工作，任誰都覺得稀奇，剛開始多看兩眼很正常，時間長了就好了。但又覺得告訴了周嘉魚，怕周嘉魚守不住，她以后的處境會尷尬，就憋了回去，道：“以后多開幾次會你就知道是巧合了?！?

周嘉魚撞了她一下，道：“寶貝兒，你姿色還行，干嘛妄自菲薄?！?

葉陽笑：“這跟妄自菲薄有什么關(guān)系，總不能別人多看我倆眼，我就覺得人看上我了，那我得多自戀和自作多情啊。”

周嘉魚笑：“你這么一說也是，不說他，咱們吃什么去？”

兩人剛到吃飯的地兒，微信就同時響了起來。是秦雪蘭拉的工作群，大家都在打招呼。周嘉魚和葉陽改了群昵稱，也跟上了打招呼的隊伍。

吃完飯回到家里，葉陽發(fā)現(xiàn)時代那邊有幾個人請求添加她為新朋友，她一一的通過，分組備注好。洗完澡出來，發(fā)現(xiàn)又有人添加，她打開看，昵稱有且只有兩個字：“張虔”。

葉陽放下手機，打開電腦，找了一部上一年上映的，票房還不錯的愛情電影來看。

看完差不多快十二點，她又拿起手機來看，看了許久，通過了張虔添加好友的請求，備注成“宣傳部總監(jiān)張虔”，分在時代影業(yè)的組里。

第4章

合作的事情敲定后，幾個合作的乙方公司又連著去時代開了兩次大的宣發(fā)會議。

通過這幾次會議的接觸，葉陽發(fā)現(xiàn)張虔變了好多，最大的變化是話少了。學(xué)生時代，他不能說健談，但絕對不沉默，可現(xiàn)在他都很少說話，或者不說廢話了，一說就要說到點上，因而顯得十分莫測，不敢叫人過分親近。

周嘉魚道：“是，他一直這樣。不過，我覺得挺好。管理層嘛，就得有管理層的樣子。尤其他還這么年輕，太外露，容易叫人看穿，鎮(zhèn)不住底下的那些老油條。而且我跟你說，這人雖然莫測，但并不□□，不會仗著甲方身份一意孤行，能聽進去意見，我們老板對他的評價很高?！毕肫鹗裁此频模值?，“我跟你說過沒，就上一年《聊齋》的慶功酒會，海報公司的老大帶著公司人過去時代那桌敬酒，就那愛噴唾沫的發(fā)行曹總，估計喝多了，摟著人一個小姑娘可勁灌酒。海報的老大不想為小菜鳥得罪人，就勸小姑娘喝了。頭一杯，小姑娘勉強喝了，結(jié)果老曹不依不饒，接著灌第二杯和第三杯。我有些看不下去，就慫恿我們老大帶著我們過去敬酒，岔開這事，我們老大叫我別多事。老大不幫忙，我自己人微言輕，也不敢上去，只能干看著。后來張總從邊上過去，揉著太陽穴說自己喝多了，問老曹帶沒帶解酒藥，老曹說沒有，那小姑娘也是個聰明人，立刻說她有，這才借此脫了身。”

周嘉魚兩眼放光：“你能想象在觥籌交錯的酒會上，一個甲方高層不顯山不露水的給自己見都沒見過的乙方小菜鳥解圍的情形嗎，太tm man了！”

葉陽問：“后來呢？”

“后來？”周嘉魚道，“就沒了。不過正因為沒了，這一舉動才顯得迷人，要是再發(fā)展點別的，那就狗血了，沒勁?！?

《我去往》的宣發(fā)大方向捋順后，各家公司就進入了與時代影業(yè)簽合同的流程中。合同蓋了章，成為了正式合作伙伴后，時代影業(yè)搞了一個起航宴，說之前來來回回的一直在開會，都沒坐下來好好認(rèn)識一番，就趁這個機會認(rèn)識認(rèn)識，也方便以后開展工作。

宴會在京郊的一個會所，晚上六點開始。

葉陽到了后，才知道導(dǎo)演今天也來了，就安排在時代那一桌上。

是個年輕導(dǎo)演，看上去就三十幾歲的樣子，穿著很樸素，架著一副眼鏡，頭發(fā)在腦后扎成小揪揪。宴會主持人秦雪蘭cue導(dǎo)演講兩句。他端著酒杯站起來，很靦腆的樣子，也沒多說，簡單的感謝了一下幾個老總，又說這是他第一部 院線電影，成與不成，在此一舉，拜托大家了，然后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新人導(dǎo)演的第一部 院線電影很重要。要么票房成功，要么口碑成功。反正兩項你總得有一個，才能繼續(xù)走下去。不然，以后的命運很難說。能看出來這導(dǎo)演的確是很真心的在拜托在場的諸位了。畢竟這年頭，除了電影質(zhì)量，對電影的命運影響最大的也就是宣發(fā)了。

前面幾個投資方的老總致完詞，接下來就開始挨桌自我介紹，介紹完后，開始挨桌敬酒。

方圓拿了全案營銷，也是新加入的公司，最先起來去敬酒。先去時代那桌，敬甲方大大們。

方圓一共來了七個人，王彥、吳晴和葉陽，還有葉陽手下的四個小組員。組員聽指揮干活，暫時不用交際，跟著就行了。主要是吳晴和葉陽。吳晴是項目總把控，葉陽是主負責(zé)人，在以后長達半年的時間內(nèi)，她倆要抗住這些虎狼甲方的壓力，把項目做好的同時，還得把人哄開心，為以后的合作打下基礎(chǔ)。王彥介紹完吳晴之后，又著重拿葉陽說事。因為她還年輕，姿色也尚可，在這種幾乎都是中年男人的酒桌上，最有話說。他熱情洋溢的對在座的各位老總道：“葉陽年輕，經(jīng)驗也不多，但執(zhí)行能力特別強，上手快，而且一點不含糊，缺點就是不愛說話，之后若有什么得罪和不足，還請各位老總多多包涵和指點?！?

王彥和葉陽將杯中酒飲盡，桌上的各位老總也都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其中一位放下酒杯笑道：“我們幾個今天都是湊熱鬧的，宣發(fā)的事主要還是曹總和張總來辦，得罪我們沒關(guān)系，得罪他們可了不得，你們多敬他們兩杯，叫他倆以后別為難你們。”

老曹應(yīng)聲端著杯子站起來：“秦總，您這話說得老曹心里不高興，什么叫得罪我們可了不得，難道我跟小張還能吃了他們？再說他們都是小張的人，您說小張就小張，怎么還拉我墊背，我不依，秦總，您得跟我喝一杯，給我賠罪?！?

秦總大笑起來，對其他人道：“你們看這個沒皮沒臉的老東西，竟然還要我給他賠罪。你們說，我該不該給他賠罪？”

張虔端著杯子起來道：“老曹兩杯酒下肚，就要說瘋話，上次喝醉了，竟然要親我們常總，嚇得常總現(xiàn)在都不敢靠近他，只叫我跟他坐。我估摸著他快不行，秦總，您等會兒保護好自己，別叫老曹占了便宜。”

在座的哈哈大笑起來。

老曹跟著哈哈起來：“小張，家丑不可外揚，你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拆我臺?！笨戳艘谎弁鯊┧麄?，“來來，正好，你們別饒了他，替我多灌幾杯，看他還敢不敢亂說話?！?

常總笑：“張虔說得是實話，你敢做，就別怕人說。”

老曹不依不饒：“?？?，您偏心，小張不就比我年輕幾歲，比我長得好看了點么，誰年輕的時候不是帥小伙兒？！您這么喜新厭舊，傷我們這些老人的心！”

張虔沒接著與他們插科打諢，而是端著杯子走出來，目光掠過葉陽時已沒什么笑意，他看向王彥，接上他的話，是囑咐，也是提醒：“我們常總常說，人分兩種，談事的人和做事的人。我們這兒不缺會談事的人，但缺會做事的人，所以不用擔(dān)心得不得罪我們，放開手腳做，大家心里都有秤。要是事情做得不好，那才是得罪我們?！?

這話恰巧叫?？偮牭剑逶掃^來：“張虔這話說到我心坎里去了。”又看向王彥他們，“方案著實弄得不錯，好好干，千萬別辜負大家的期待。但也不用有太大壓力，一個電影一個命，咱們盡人事，聽天命，問心無愧就好?！?

王彥自然聽懂了張虔和?？偟脑?，暗想領(lǐng)導(dǎo)就是領(lǐng)導(dǎo)，站的高，看得就遠。他忙接住兩位甲方領(lǐng)導(dǎo)的話，恰當(dāng)?shù)谋砹艘环囊猓诸I(lǐng)著公司人敬了一次酒，這才繼續(xù)往下，挨著去敬其他桌。

敬完這一圈，葉陽覺得自己的臉都快笑僵了，她回到座位上，其他公司又分撥挨著過來敬他們。如此一番車輪戰(zhàn)，她的腦子慢慢發(fā)起暈來。周嘉魚跟自己老板敬完酒后，過來找她，兩人一塊去了洗手間。出來后，也沒回會場，而是去一樓的大廳休息。

大廳里有供人休息的沙發(fā)椅，還有小吧臺，但并沒有人，葉陽靠在沙發(fā)椅中，覺得一切都靜了下來。

周嘉魚摸了摸她的臉，燙得厲害，她問：“寶貝兒，你沒事吧？”

葉陽仰靠著朝她笑了笑：“沒事，就是頭有點暈，歇一會兒就好了?！?

周嘉魚道：“想起來了，我來的時候家安給我塞了解酒藥，我給你泡一袋去，你先坐著。”

葉陽點了點頭。

大廳又靜了下來，葉陽的腦子越來越暈，靠在那里幾乎要睡著，忽然聽到有人說話，她便醒了。睜眼發(fā)現(xiàn)不是周嘉魚，忙調(diào)整了一下姿勢。

是個男生，帶著一副金絲眼鏡，干凈又斯文的樣子。倒不陌生，開會的時候見過，好像是周嘉魚的同事，男生手里還握著杯子，他道：“嘉魚被我們老大叫住了，正好我下來，她就讓我?guī)н^來了，解酒藥，喝了吧?！?

葉陽接過杯子，道了句謝，一口氣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