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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她夢里一模一樣，只不過被原封不動地搬到了現(xiàn)實，她跪坐在原地，有人報了警，她不敢再上前去看了，她受不了。

她一直坐在那里，坐到現(xiàn)場被清理干凈，他被呼嘯的救護車帶走，只留下一大灘血跡。

爺爺怎么辦呢？爺爺還在等他。

云蓁沒力氣去想接下來該怎么辦了。街邊一個店面里的姑娘看她一直坐在烈日下，走過來勸她：“你認識那個小伙子嗎？要不然去醫(yī)院看看吧，說不定還有救。”

云蓁木著臉，木著聲音：“沒救了，他已經死了。”

店員姑娘不好接她的話，她折返回去，再來的時候遞給她一瓶水，“喝點水吧，你也不能一直坐在這兒，你認識他家人嗎？要是打官司的話是不是還能做個證人？”

云蓁不說話了，她像一具蒼白的石雕，炎炎日頭下她一直在出冷汗，渾身發(fā)抖。店員姑娘嘆息了一聲，又回去了。

她才和林澗松弄清楚這個循環(huán)，才知道死亡是觸發(fā)這個循環(huán)的契機，他們還不明白該怎么救下對方，就毫無演習地被送到了原來的時間線上。

她能回來不是沒有緣由的，她被送回來肯定是要救他的。可是還是沒趕上，那她是不是要一直在這條沒有林澗松的時間線上繼續(xù)生活下去了？

這怎么可以？

他們在這個世界都是孤零零的，他最害怕的就是被丟下，可是到現(xiàn)在，她居然還是丟下他了。

云蓁的五臟六腑好像被利刃一寸寸割過一樣，在夢里和在現(xiàn)實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人想放聲大哭。

云蓁一直在這里坐到下午，太陽偏斜了，她頭昏腦脹，來往的汽車尾氣熏得她胸悶氣短，她使不上力氣，站也站不起來。

就在這時，她抬起頭，看到爺爺?shù)沧驳刈哌^來。他神色很驚慌，步伐凌亂，嘴里念念有詞，來往的人看到他都下意識避開他——誰都能看出來，這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老人。

云蓁看到他的褲腳被撕扯成了一縷一縷，穿的布鞋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衣服也很凌亂，他曬得滿臉通紅，不知道是走了多久才從五院走過來，也不知道是怎么出來的。

她支撐著站起來，腿一軟，差點原地栽倒，她不敢上前，跟在爺爺后面進了巷子，爺爺哆嗦著手從衣兜里掏出鑰匙，她遠遠站在外面，看著爺爺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找過去，小聲喊著林澗松的名字，沒找到他，就在屋子里兜起了圈子。

云蓁不知道該怎么對他說，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她慢慢走進去，關上門，把爺爺扶到床上坐下。

她開了口，聲音沙啞：“爺爺，我是林澗松的同學，他被車撞了……”她沒有說下去，嗓子像是被一團麻布堵住了，她噎得難受，看著老人的眼神，她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爺爺看著她，眼角滴下一滴渾濁的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