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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叁個同一天,云蓁打算還是去學校。
她在心里給自己列了一個計劃表,她要在課堂上吃東西,睡覺,聽歌,看手機,要當著生物老師的面說他思想猥瑣,人面獸心。她還想好了,如果有老師罵她,她就和他對罵,她要做一切在學校里別人都不敢做的事情,她要做個壞學生。
云蓁今天本來沒打算和李素君說話,但是李素君老生常談地對她絮絮叨叨,以前她是能左耳進右耳出完全不入腦的,可是現在她突然受不了了,可能是因為她發現李素君并沒有那么強大,那么厲害,頂撞她也并沒有那么難。
一旦品嘗過叛逆的滋味,說教就顯得格外難熬。
在李素君自顧自地對她傳輸一些磨得她耳朵起繭的論調的時候,她啪得一聲扔下筷子,打斷了她:“你說完了沒有,煩不煩?”
李素君愕然,她的反應和上一次差不了多少,云蓁已經見識過一次,再看她吃癟,那種又痛快又惶恐的心情好像褪色了不少,她突然覺得很沒有意思。
云蓁對她說:“你能不能有點自己的生活?老是嘮叨我,你自己不煩嗎?”
李素君臉都漲紅了,她伸手就要打她耳光,云蓁抓住她的手,甩開她:“又打人,你除了打人還會什么?我爸打你,你就來打我,你是不是覺得這樣特別解氣?還是你覺得我就得一動不動任你打?”
她輕輕一搡,李素君就像一片干枯的樹葉,飄落在椅子上,她背起書包對她說:“你把自己活成這個樣子不覺得很可悲嗎?更年期還沒過啊?你多久沒和我爸有過性生活了?”
她說著說著笑起來:“你可真慘啊。”
很惡毒,但是很有效。
這句話就這么順利的從她嘴里說出來,她完全沒有為它打好腹稿,但她做了李素君十七年的女兒,她知道說什么話能把李素君氣瘋掉。
李素君的臉紅了又白,她瞠目結舌,手指著云蓁,怒急攻心居然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云蓁歪靠在玄關處,看著她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欣賞了一番她發灰的臉色,覺得還不夠。她看到李素君很喜歡的那個花瓶,據說是個古董,她決定再給李素君加個碼。
她拿起那個花瓶,李素君反應過來,尖叫著要來奪,云蓁輕輕一笑,松了手,花瓶四分五裂,摔得稀爛。
她還覺得有點可惜,它也只能碎一天,不能永久性地把它摔爛真是太可惜了。
她輕聲對李素君說:“心疼嗎?心疼就對啦,你當時扔掉小白的時候,我就是這種感覺。”
她砰的一聲摔上門,把李素君的尖嚎堵進門里。
云蓁在便利店買了幾罐啤酒,塞進書包里,打算在課堂上喝。
云蓁在學校里沒有朋友,都是同學,她幾乎不說話,存在感接近為零。她不交朋友,課外活動從來不參加,她把自己隱藏在班級里,除了成績好以外,她就像個隱形人,很容易就會被人忘卻。
她的同桌是一個膽小到有點怯懦,但是很溫柔的女生,對她還不錯,只不過云蓁從來不主動和她說話,雅琪即使想和她做朋友,也被她的面無表情給勸退了。
好學生濾鏡讓云蓁在她眼里是那種很有個性的“酷孩子”,即使這個“酷”在別人眼里看上去應該只是極度自閉的代名詞。
她其實有點怕云蓁。
云蓁對任何人和事都有種毫不在意的漠然,有時候她人坐在雅琪旁邊,魂卻是不在的,這么講好像很不唯物主義,但是云蓁一直給她一種感覺:她能隨時隨地魂魄離身。
云蓁很聰明,也很刻苦,她學習起來效率很高,一旦她完成學習任務,整個人就“離魂”了,到了那個時候,她總是眼睛盯著書本,可是人不在軀殼里,她去神游天外了。
云蓁把自己主動隔離在班級之外,雅琪則是想要融入進去,卻沒有人愿意接納她,她玩不進班上女生的核心圈子,她也永遠游離在班級之外,是班里的邊緣人。
好學校的學生,一般不會在明面上搞校園霸凌,但是他們會自發形成小圈子,有的是家境好學習好的,有的是玩得開的,還有的是長得好的,再有就是以上幾種兼而有之,像雅琪這樣的“邊緣人”是進不去他們的小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