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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上圣女之位時,趁機向凌延要了來。這花于她有著別樣的意義,或許誰都不知道,她喜歡在發間插上白梅,就是因為這種花。
前世她封妃那日,納蘭徵派人把夜凌進貢來的雁羽白梅送去她宮里,并親手折下了一支花插到她烏鴉鴉的發髻上,他說這樣珍貴而稀有的花,才配得上她。
男子的笑容倏然而過,她深吸了幾口氣,驅散掉心中那幾分不符合她性格的哀傷。
她瞧了一眼采屏,“做得不錯,比我之前的丫頭還要懂事。”近些日子,她睡夢中時常夢見前世景象,醒來時便總要換采屏將這株花送過來瞧瞧。瞧一會兒,才能平靜。
這個采屏是她去年到夜凌時凌延送給她的,極善偽裝,武功也好。她當初給她取名叫采屏,也不過是她之前的丫頭就叫采屏,她已經叫順口了的緣故。這個采屏倒真沒讓她失望,沈府里擄走太子就是她動的手,可就是腦子簡單了點。
采屏笑道:“謝主子夸獎。主子累了這么幾日,怎么只睡這么一會子?”
顧殷殷未曾回答她,又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道:“有什么話要說?”
采屏道:“主子既然有這樣的本事可以逃回夜凌,為何不把那個孩子也一并帶來?把大昭的太子獻給攝政王,定是大功一件。”
“擄下大昭的太子,你以為,攝政王會開心?”顧殷殷道。凌延之所以幫她劫沈天璣,也是因為他恨沈府而已,對象若換成太子,他大概沒這么好說話了。
采屏不解其意,可也不敢再問。
顧殷殷看了看鏡子里自己的容顏,修長的手指拂過發間的簪花,忽然問道:“采屏,你說,是你主子長得好看,還是那個沈天璣長得好看?”
采屏笑著道:“當然是主子長得好看。主子您是我們夜凌的圣女,是這世間最貌美的女子。”
顧殷殷眸中劃過諷刺的笑,美麗的容顏無端生出幾分丑惡來。她長長呼出一口氣,“她應該已經醒了吧?”
采屏回了是,“關在后面的水牢里。沒哭也沒鬧。”
“幾日不吃不喝也能熬到現在,倒有幾分硬骨頭。”她笑了笑,“我想看看,被養得一身嬌貴的女人,能硬到什么程度。陪我去牢里走一遭吧。”
水牢的大半都是泡在水里的,泛著惡臭的臟水,上面漂浮了各種蟑螂老鼠蟲子之類的尸體。那水剛漫過女子的下巴,她已經渴得冒煙,偏偏眼前無窮無盡的水卻是這樣臟,是斷斷不能喝的。
這里比起先前的箱子,可是更糟糕了。眼前一陣陣發黑,饑餓、干渴、疲憊、無力和暈眩無時無刻不在撕扯著她的神經,似乎比上輩子死前還要難受。她模模糊糊地想著,這輩子好日子也過得夠多了,現在死掉也不虧,總好過一直這樣受罪強。可是眼前晃過納蘭徵的臉,她又猛的驚了一下。
她若是這樣死了,他該有多難過?冥冥中,她仿佛能感到他此刻的焦灼和心痛,將她渙散消沉的神智又一點點拼湊回來。
一身素雅悠然的顧殷殷透過鐵質柵欄看向底下水牢里一動也不動的人,笑道:“這牢房很好。”
“可不是?奴婢看她在這里撐不了多久了。”
顧殷殷皺眉道:“她可不能這么快就死了。把她帶上來,喂點水和吃的。我要和她慢慢玩。”
當沈天璣再次被拖到顧殷殷跟前時,顧殷殷盯著她瞧了許久。
小巧精致的臉滿是病態的蒼白,雙唇干裂著,卻仍然是嬌艷的粉色。一雙眼只微微睜開著,沉默得仿佛秋日清潭,看不出一分情緒。
攙著她的采屏隨手把她一扔,她身子一歪,險險抓住一旁的梁柱,堪堪穩住身形。
沈天璣站住腳跟,就這么淡淡看著坐在她正前方的顧殷殷。
顧殷殷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款款走到她跟前,“沈四姑娘,別來無恙啊。”
兩個人上回見面,還要追溯到昭武八年的梅雪節。兩年未見,兩人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們雖然不常常見,卻都已經把對方的名字放在心里過了無數遍,厭了無數遍,恨了無數遍。
沈天璣未曾說話,只瞇眼看著她,很想看懂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卻沒辦法看懂。
前世,她不知她為何要對她這樣狠,今生,也不知她為何要對后位念念不忘。以顧殷殷的能力和條件,明明可以過得很好,為何要這樣跟自己過不去,也跟她沈天璣過不去呢?
難道真的因為她喜歡皇上喜歡到可以舍棄一切?
沈天璣捫心自問,她無論如何,也沒辦法因為愛情可做到這樣。前世她為了蘇墨陽舍棄一切,就是兩世里做得最愚蠢的事情。
“沈四姑娘落魄至此,竟然還能淡定至斯,實在令人佩服,”她視線滑過沈天璣透著嬌弱病態之美的容顏,“難怪旭之對你這樣情深意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