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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璣今日身著赤霞紅織金暗繡牡丹流云紗裙子,臂間挽著薔薇印花的流云紗披帛,輕紗曼曼,隨輕風款款輕揚,行走在綠蔭繁花之中,曼妙如臨世仙子。
在不遠處的納蘭崇看來,她比仙子還要讓人驚艷。
他也是不喜歡殿中吵鬧,便借口吹風醒酒出了殿。沒想到沿著綠樹濃蔭走著走著,會看見她。
他的身影半隱在一棵遒勁高大的榕樹后,視線落在明艷女子的身上,再也逃不開。方才他也看到了小太子,只是太子著實像皇上更多些,他幾乎沒找到多少她的影子。
主仆二人在一處石桌石凳處坐下,碧蔓給沈天璣打著扇子,沈天璣一手支頤,神情慵懶,墨發上斜插著一只攢珠金鳳步搖,落下的珍珠墜子隨著微微的偏首落在她白嫩如玉的耳邊,雙眸微微閉合,落下纖長濃密的眼睫,嫣紅的唇時而淡淡勾起,大約是她的婢女和她說了什么開心趣聞。
這段時間,母親時常說起他的親事。他總是懨懨。總以為自己快忘記她了,可每每在家宴上看到她一眼,他又覺得,他從未忘記過。若是世上有第二個沈天璣,他就是拼個頭破血流也要娶來的,可惜沒有。
一陣走神,手中的扇子忽然啪嗒一聲掉到地上。
沈天璣一驚,轉頭正見一個頎長駿挺的身影,立在榕樹之下,那一身舒雅如玉的氣息,比一旁的青蔥碧色還要清朗動人。
兩人就這樣看著對方,她驚愕了一瞬,很快鎮定下來,露出一個平和的笑意來瞧著他。他卻立在那里久久不動。
照理來說,他該上前來行禮才是,所以沈天璣并沒有起身。可他這樣半晌不動,她倒有些尷尬了。
“安親王世子!”碧蔓朝他福了福身。
納蘭崇回過神來,看見她投向自己的含笑目光,忽然不知該如何是好。仿佛有一個世紀那么長,她沒有這樣正經看過他了。每每皇家家宴,也隔了很遠,她坐在他觸不到的高處,視線那樣清淡,從未在他身上停留過。去年在勤政殿門口,也不過驚鴻一瞥。
他忽然想到,或許是因為人多,她才不看他吧。
沈天璣站起身,“世子也是出來透氣么?這里樹影濃郁,的確是納涼的好地方。”
他終于慢慢走過去,脫口而出喚道:“妍兒。”可出口后又覺得不妥,一時又頓了腳步。
她默了默,“本宮出來已久,得回去了。”
正欲轉身,男子皺眉道:“在你心里我已經成為洪水猛獸了么?”
沈天璣微笑道:“世子說笑了。”
“那皇后娘娘急著走做什么?”他走到那案幾前,兀自坐下,“這里石凳不止一個,你也坐下吧。以咱們過去的交情,不會連與我同坐一桌都嫌棄吧。”
沈天璣一頓,只得坐下來。她給碧蔓使了個眼色,碧蔓便退了幾步,守在那里巡視著周圍。
“我方才看到小太子了,”他開口道,“長得很像皇上。”
他自己都驚訝于自己平靜的語氣。這就叫認命么?
“我也覺得像。”他直呼你我,她也不再以本宮自稱。
“前段日子外頭的謠言,皇上十分震怒,據說抓了不少刻意散播謠言的人。你放心,皇上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她點點頭,表示知道。
他純粹是沒話找話,話說出來又覺得自己很荒謬。他們是夫妻,夜夜同床共枕,她有什么不知道的?
沉默一陣,他眸光暗淡,帶著嘆息道:“妍兒還和以前一樣。”
沈天璣一愣,濃密的睫毛輕顫,“明……世子,你……這一年來可還好?”
納蘭崇看著她晶亮的,“我很好。你不用愧疚,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我若是這么久都看不開的話,也不配做當初與你相交的納蘭明宣。”
沈天璣瞅他清澈的眼神,忽然覺得是自己太過拘泥了。這都多久了,她連孩子都生了,他對她的情,大約早淡了。若是她還死命放不開這羈絆,就是她的狹隘了。
她展顏一笑,“世子的言談,總能讓我自慚形穢。”
他被她的笑容又震飛了心神,也不過一瞬,他淡淡垂眸,伸手從袖中掏出一張紙來,“最近我在翰林院編書,對太祖皇帝生平事跡研讀頗多。這位皇帝對咱們大昭的興盛起了關鍵作用,其一生豐功偉績讓我好生敬仰,回府便譜了一首詠嘆曲。君蘭兄最近倒比我還忙些,我便先給你看看,點評一二吧。”
沈天璣接過那張紙,細看了看。雖然沒有樂曲奏出,可是也能品出幾分恢宏壯闊之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