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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遠侯夫人和寧清意都立刻雙膝跪地,再不敢抬頭。
沈天璣聲音幾分冷厲,“本宮雖然年輕,可身在宮中,宮里的規制一分也不敢忘。宛盈,你來說說,這禁中是隨便人都可以進的么?”
宛盈聲音清晰,“回皇后娘娘,侯夫人的品階只堪堪入得了這慎懿殿,便是侯夫人的親生女兒入宮都須令求懿旨,侯夫人如今冒名帶了個來路不明的干女兒來,當以擅闖宮禁論罪,奪去品階,并打上一百板子趕出宮去。”
滿以為沈天璣和寧清意是好姐妹,如今看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兒!晉遠侯夫人心里憋屈得慌,只得磕頭道:“皇后娘娘恕罪,妾身……”
“皇后娘娘!您不認得我了么?我是寧清意啊!”女子忽然跪著爬到沈天璣跟前,淚水說來就來,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小時候咱們無話不談,一起放風箏一起逛街游湖,娘娘愛紅色我愛藍色,娘娘愛吃蓮藕我愛吃蓮子,娘娘曾經說過,咱們是最相配的姐妹呢!”她也不哭出聲,就這么默默流淚,三言兩語勾勒出一對情深好姐妹的形象,沈天璣簡直嘆為觀止。
這些話沈天璣都記得,可是她同樣記得,寧清意是知道她愛紅色之后才開始喜歡藍色,知道她愛蓮藕之后她才開始變得喜歡吃蓮子。
“那時候我家窮,全靠娘娘善心,時常接濟些銀錢給我,我才有命活到現在!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娘娘的大恩大德!那時候我就知道您是個有福氣的,如今成了皇后了,我也替你開心!今日是我實在想念您,才央了干娘想法子帶我進宮來見您的,求您不要責怪干娘!”
晉遠侯夫人眼中閃過滿意。這丫頭是個聰明的,若此時不站出來,待出宮回府,就有她受的了。
寧清意都哭到這個份上了,把沈天璣的喜好都一字不差說了個遍,再否認卻是不能。
沈天璣默默看她流了半天淚,淡聲道:“都起來吧。”
☆、第120章 故仇再遇人事非(下)
“你這么說,本宮倒是有了點印象。”沈天璣慢聲道,“你是……住在西風巷的清意么?”
“娘娘,奴婢也記得她。后來嫁給一個商戶做妾的。”碧蔓提醒道,“娘娘身邊的人多,哪里能一個個都記得?”
寧清意雙眸含淚道:“我是被逼的,最后逃了出來,幸得干娘相救,才能留下一條命。”這副委屈模樣,任哪個人見了都要心生同情和憐愛了。
可沈天璣卻只淡淡瞧著她,帶著幾分漫不經心,雙眸沒有情緒一般。為了攀關系,她同過去一樣,使出了渾身解數。可是這種仿佛被狗皮膏藥黏住的感覺真是不好。
沈天璣抿了抿甘醇的茶水,悠悠道:“你對本宮的這份心本宮甚為感動,要不再到本宮身邊來伺候如何?”
狂喜自寧清意眼中一閃而過,又很快地掩飾下來。正欲開口說話,沈天璣又續道:“可本宮重視規矩,你還是得走一番宮女遴選的過場為好。而且……”她頓了頓,淡淡續到:“今日你這冒名進宮委實不妥。本宮既身為皇后,就不能視而不見。來人,把她拖去司刑房,就按律例賞一百刑杖。”淡如水的視線落在寧清意身上,透著幾分冰寒。
寧清意臉上笑意漸失,仿佛沒聽清她說了什么,眸中鮮少透出幾分迷惘來。
沈天璣道:“怎么,不愿意么?”她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微微靠在椅背上,又輕輕笑起來,絕色容顏里透著溫婉容雅,溫聲安慰道,“妹妹,國有國法,本宮也沒法子。這些日子以來你定然受了不少苦,待刑罰結束了,你若還有什么委屈盡管與本宮說,本宮定會為你做主的。”
刑罰結束?那她的命都只剩下半條了!
寧清意有些不可置信,這樣的沈天璣實在不在她的意料之中!之前在沈府,她后來雖然對自己頗冷淡,對她的屢屢求助都避而不見,但終歸沒有與她公然撕破臉過。她們過去相處了那么久,她自認對沈天璣的性子還是有幾分拿捏。可此時,一向鎮定的她心頭忽然生出恐慌。
現在她在蘇府的日子并不好過,不受晉遠侯夫人待見就罷了,連蘇墨陽對她的些許情意都是建立在沈天璣的身上,二人行/房時,他不止一次喚沈天璣的名字,對她又有幾分真心可言?這次進宮,她是跟自己賭了一把,若是能勾上現在是皇后的沈天璣,她日后定然前途似錦,又何曾稀罕區區侯府世子侍妾的位置?若是沈天璣不念舊情,最多也就是被趕出宮,日后繼續在蘇府做小伏低,跟現在相比也壞不到哪兒去。
可她獨獨沒料到,沈天璣會當場發作她。
尚且無措之際,兩個侍衛就將她押了下去,徒留一聲驚慌失措的求饒聲,越來越遠。
殿中只剩下戰戰兢兢的晉遠侯夫人,聽到寧清意的慘叫,驚出一身汗來。“今日妾身冒名帶了寧清意來,是為了娘娘與昔日好姐妹團聚,實在無心欺瞞娘娘……”
“侯夫人如此害怕做什么?”沈天璣聲音仍然冰冷,“倒像是本宮欺負你一般。可見晉遠侯府是一代比一代強了,蘇嬪在下毒害本宮時,可是絲毫也沒有害怕。”
晉遠侯夫人渾身一栗,只是多年來培養出的高門貴婦的莊重氣質猶在,“蘇嬪罪無可恕,妾身也有未能管教好女兒的罪責。為此事,皇上還在朝中斥責過侯老爺,的確是妾身家門不幸啊。”
蘇嬪獲罪,晉遠侯當時就寫了文書跟她斷了父女關系,晉遠侯府也一直無事。晉遠侯夫人沒料到沈天璣會忽然挑破這件事。
本來還想和沈天璣多套近乎,此刻她也知道沒可能了,或者說,今日進宮就是個錯誤。這位年紀小的皇后娘娘,她原本以為是個好對付的,現在發現情況并非如此。
“實情到底如何,想必侯夫人比本宮還要清楚。”也許是因為懷孕,沈天璣覺得疲倦了,不想與她虛與委蛇下去,“泥菩薩尚有三分土性,你們倒好,都把本宮當軟柿子么?”
“娘娘,您這話是何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