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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撫摸了一番她的鬢發,修長的手指劃過她嬌嫩的臉頰,“很討厭我?”
她瞪著他,不說話。
他終是緩緩松開手里的力道,聲音淡淡道:“就算心里討厭我,你也要記得我方才說的話,若是再有下次,”他頓了頓,“我不知道會對你做出什么。”
他這話本是淺淡沉緩的,可不知怎的,沈天璣聽在耳里只覺得心頭一凜。
身居高位,慣常發號施令,可是她可不是他手下的士兵!
只不過此時敵強我弱,識時務者為俊杰,沈天璣哪里敢與他對著干?只想法子趕緊逃走了才好。
他一放開她,她就蹭蹭往后幾步,跑去梅林小徑的光亮處。
男子瞧著她走路不穩的模樣直皺眉,登時三兩步追過去,“雪天路滑,你慢些。”
沈天璣也不管,急忙往瓊香殿趕,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頭問道:“你熟悉這附近的路么?”
他今日穿得一身深藍海水紋的常服,透著難得的雅致舒貴。俊美的容顏在宮燈照耀之下奪盡璀璨光華,清冷的氣息憑白帶了幾分華貴慵懶。
他點了點,又問:“怎么?”
“如今太晚了,這樣直接進去瓊香殿不知多少夫人小姐看見。”沈天璣皺眉道,“我聽我娘說瓊香殿有后門可入的,你知道怎么走么?”
直接從后面走到夜檀梅林,假裝早就回到了瓊香殿,如此也免了眾人對她去向的猜疑。
納蘭徵猜到她想什么,淡淡點了頭。
二人遂繞過燈火輝煌的正門,往僻靜的西南角穿過去。
瓊香殿本就是宮禁僻靜的角落,周邊并未其它殿閣,只一片梅林而已。西南墻垣緊挨著梅林的圍墻,中間縫隙狹小,路途卻很長,走進去后,周邊登時一陣漆黑。沈天璣心頭微微一慌,感受手上一溫,卻是男子握住了她的手心。
她愣了愣,當下時間緊迫,她目力的確不好,腳下又滑得很,終究是沒有掙脫開。
不知走了多久,好不容易走到圍墻盡頭,眼前出現亮光。沈天璣正欲踏出去,忽然聽到一陣簌簌響聲。透過兩墻之間的縫隙,她看到一男一女正立在微弱的燈光處。
這女子一身雪白的衣衫在月下淡雅出塵,發髻上一朵素凈白梅,襯得容色愈發清麗無雙。
她朝男子冷冷道:“這里是女眷游玩的地方,蘇公子這般闖進來實在有違禮數。”
“殷殷,我只是……只是想見見你。”
蘇墨陽,素來溫文爾雅風度翩翩的蘇府嫡長子,未來的晉遠侯世子,平日里俊逸朗朗的風華全然不見,用沈天璣從未見過的低姿態,立在顧殷殷面前。英俊眉目里幾分凄苦,幾分哀求。
“煩請蘇公子莫再說這樣的話,”顧殷殷道,“你我幼時婚約本就做不得數,就當是我顧殷殷虧欠的你,煩請蘇公子莫再糾纏于我。”
“我……”
“蘇公子如今還不是世子,一再對本郡主不敬,就是無禮僭越。本郡主是可以治你的罪的。”
“殷殷,你怎么能如此狠心?我們婚約不做數?那我們過去的情誼呢?說好的矢志不渝,天長地久呢?都不做數么?!”
“孩童稚語,當然不做數。莫非蘇公子當真了?”
女子聲音泰然鎮定,仿佛還揉了幾分莫名的笑意。沈天璣聽在耳里,心頭贊道,這就是前世害得她枉死的顧殷殷啊,果然是鐵石心腸。
蘇墨陽臉色發白,神情凄楚,半晌才緩緩說出一句話來,“殷殷,你想嫁給皇上對不對?你想坐上皇后之位對不對?!”
顧殷殷神色未變,唇間扯起一抹輕笑,“隨便你怎么說。總之我與你并無一絲干系。”
此地是瓊香殿后門不遠處,平日里都荒僻無人,可今日瓊香殿里人多,也難保不會有人來。她如今只想早點擺脫他。
前世,就是因為她未能與蘇墨陽早點撇清關系,才使自己進宮一事一再受阻。那時是因爹爹與晉遠侯私下結義,同抗沈府的緣故,她不能與蘇墨陽鬧僵,反而要將他好好哄著聽她的話。可是后來,蘇府成為第二個沈府,蘇云芷與她為爭奪后位,水火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