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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沈天珩不曉得這是人家給妹妹表白的琴音,跟他根本沒關系,這會子還開心道:“一言為定!我就等著明宣兄了!”
離開豐麟院后,納蘭崇便去松鶴堂與沈老夫道別。剛好林氏也在,因過些日子是沈老夫人的壽辰,沈府要大宴賓客,林氏邀他屆時再來沈府,納蘭崇自是一口答應。
冬至過后,京中一日比一日寒冷。
時值沈老夫人壽誕前夕,沈府上下一片喜慶。
這日沈天璣午間小睡中醒轉,只覺得房中十分暗沉,她見青枝碧蔓并不在房中,便自己披了衣裳起身,推開了窗子。
外頭天空一片幽暗,寒風陣陣,云朵沉沉,大約正醞釀著一場大雪。
“姑娘起身了?”碧蔓捧了個新燙的湯婆子進門,放下手中東西,上去關上了窗子,“外面可冷著呢!比下雪還冷!姑娘可別涼著了。”
沈天璣自窗口處將目光收回,接過碧蔓遞過來的一杯熱茶,問道:“母親今日可得空?”
“奴婢去問過了,”碧蔓答到,“今兒夫人要和幾個管事商議壽宴采買之事,只怕是不得空。不過方媽媽也說了,若是姑娘有急事,定要稟了夫人,讓夫人來瑩心院一趟的。”
沈天璣搖搖頭,“并沒有什么緊要的事。母親最近因大姐姐和大哥哥的親事本就不得空,如今又加上祖母壽宴一事,想必已極是疲累。我的事不提也罷。”
自沈天璣到京之后,沈老夫人的病就日漸好了,如今已是痊愈。府里的下人們不曉得真正實情,明里暗里都傳言說四姑娘沈天璣是顆福星,這一回京,把老夫人的病給照好了。沈老夫人自個兒也拿這句話開了幾回玩笑,這說法便愈發(fā)盛傳,倒跟真的一般。
花甲之年的老人家最緊要的便是身體康健,如今久病初愈,又恰逢大壽,沈府便決定好生慶祝一番。這不,眼見著日子臨近,沈府上下一片忙碌,林氏更是陀螺一般,整日里都不得閑。
對于大少爺和大姑娘的親事,也有了些眉目。林氏同婆婆并幾個弟妹商量著,覺得這次壽宴便是一次絕好的時機,將幾個斟酌再三之后得出的候選小姐和公子都一并請來,一來全了門府之間的交往情誼,二來可以暗地里瞧瞧這些年輕人的舉止秉性,好做最后的定奪。
故此,沈府便是忙上加忙。
“奴婢記得有一年老夫人做壽時,宮里的太后娘娘都親自來了咱們沈府呢!好像……就是咱們去姑蘇的頭一年。”碧蔓也曉得府里馬上就要熱鬧一場,心頭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笑道:“只可惜這兩年都未曾來過了。不知今年太后會不會來呢!”
沈天璣笑道:“你這會子倒巴巴盼著太后娘娘來,只怕她老人家若是來了,你又要跟上次那般,嚇得兩腿發(fā)軟了呢!”
碧蔓嘟著嘴道:“姑娘您就可勁兒笑話奴婢吧!那日若不是因姑娘睡晚了,奴婢心驚膽戰(zhàn),生怕太后娘娘和夫人斥責奴婢未喚姑娘起來,又怎會嚇得那樣?在太后面前丟了個大丑。”
“若是你丟了個大丑,那我豈不是更沒臉了。”沈天璣語氣輕緩。
那年太后駕臨沈府,沈府上下都早早迎接著,唯有她沈天璣,竟是睡到日上三竿。雖說沈府長輩們都寵著她,可太后身份何等尊貴?豈容她一個小輩如此不敬?她這一晚起,自然在那位太后姑姑心中留下極不好的印象。
忽然又想起昨日大哥哥派人查來的事情,沈天璣又陷入沉思。
這事情是關于如今太后跟前的紅人,靜辭郡主顧殷殷的。也正是她想要告訴母親的事情。
沈天璣伸手輕輕摩挲著青花纏枝蓮花茶杯的杯身,那茶杯清亮剔透,線條優(yōu)美,是極其名貴的景州青花瓷。杯中茶水的溫熱絲絲沁入沈天璣的手指,十分舒服。
碧蔓還在說著上回太后駕臨沈府的趣事兒,垂眸瞧著沈天璣眸光沉靜,仿佛在思考什么,手邊的茶水也不見喝一口,不禁開口問道:“姑娘可是有何難決之事欲詢問夫人?既然夫人不得空,不如奴婢陪著姑娘去松鶴堂走一趟吧?”
沈天璣搖搖頭,“不必了。”
歸京時路遇顧殷殷,沈天璣回京后就暗地里托了沈天瑾將顧殷殷這幾年的事情查了一查。雖說前世里她與這位顧家嫡女并不相熟,但因她本是大昭頗負盛名的女子,事跡多少知道一些。這一查,沈天璣驟然發(fā)現(xiàn)這一世與前世的諸多不同來。
襄陽顧氏,前世里因顧殷殷而走向世家?guī)p峰,一同興盛而起的還有晉遠侯蘇府。與此同時,沈府卻逐漸沒落,短短幾年內氣數(shù)耗盡。若說這其中沒什么關聯(lián),沈天璣是如何也不會信的。可這一世,不論是哪一府,都是一點興衰變化的跡象都不見。沈天璣自認除了保住祖父的性命外,她未曾做過別的什么。那么,到底改變這一切的是什么呢?
沈天璣覺得有些難解。
不管如何,當下的情勢是好的。前世的這年,沈府早不是如今這個樣子。
沈天璣微微嘆口氣,視線又落在案幾的楓木焦尾上。
琴弦旁邊,有一紙曲譜,正是前日安親王府送來的,名為“美人吟”。
想到這個名字,她不禁微微臉紅。瞧著納蘭崇十分正經的模樣,卻能想出這樣的招來,著實讓她有些難以消受。
不過他的音律造詣的確登峰造極,三哥哥本是個中高手,但是在納蘭崇面前也自愿甘拜下風。她雖不精于此道,但也覺得此曲異常動人,內種意味無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