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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璣看他這樣冷厲的神色,只覺得眼前一陣陣黑,什么英雄蓋世的征北將軍,簡直狗屁!這會子是遇上欺世盜名的強盜土匪了吧!
納蘭徵見她急得要哭出來的模樣,雖然這樣瞧著也好看,可心中終歸不忍。
他吁了一聲,減緩了馬兒奔跑的速度。
沈天璣眼睛紅紅的,一雙粉拳不停用力打他,奈何男子卻覺得跟他撓癢癢一般,反而更讓他生出灼熱來。男子放下馬韁,一手伸過來就抓住她的雙手,放在她腰間的手將她用力握住,她被迫挺起胸來仰面對著他,一張小臉上滿是怒火,胸膛劇烈起伏。
“再亂動可真不放你了!”他威脅道。
“你敢!”沈天璣美眸中仿佛能噴出火來,聲音毫不示弱。
經方才一番掙扎,她此刻已是發髻微散,釵環凌亂。墨發上兩只嵌金點翠的蝴蝶歪歪斜斜的,有一只掛在發梢上即將要掉下來。
幾絲柔軟的鬢發垂下來,黏在她因為怒火而愈發紅潤嬌艷的唇上,黑的如墨,紅的勝過最上等的胭脂。他眸光凝了一會兒,本欲想伸手幫她把發拂開,猶豫了一會兒又未曾動手。
素來果斷決然,天下大事擺在他面前時,他皆是兼聽獨斷,慎思度勢而行,一旦決定行事便也從不躊躇拖沓。他即位已近十載,歷過多少風浪艱險,何曾有過此等猶豫無決的心境?
馬兒已經徹底停了下來,只在草地上慢慢行走著。納蘭徵放開她的手,腰際還是摟得緊緊。他俊眉輕揚,眸光投向沈天璣當先騎的那只小黑馬兒。
“那馬兒發了狂了?!?
男子聲音淡淡的,低沉而醇厚。他神色還是同先前那般的肅整嚴謹,確切地說,是這一整個過程,他的神態表情都未有表現出一絲強盜土匪該有的猥瑣來。
雙眸一直是幽深不見底,完全讓人無法看清里面到底藏了什么。這個男子的心思一向深藏不露,天生俊美的容色,高貴的氣度,從容的舉止,便是行此霸道之事也讓人無法將他看成是壞人。
沈天璣還欲破口大罵幾句,可瞧著他這鎮定異常從容不迫的神情,倒是一時不知該罵什么好。她下意識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本來薄怒的小臉瞬間被震驚所代替!
她那只可愛而溫馴的小馬兒,才從大哥哥的院里子牽出來不久的小馬兒,竟然發了瘋一般狂奔不止,口中嘶鳴聲聲,似乎十分痛苦。須臾功夫,那馬兒已經跑遠,沈天璣眼睜睜瞧著它忽然四肢一軟,倒在地上不動了。
“小馬兒!”
沈天璣急了,從納蘭徵身前下了馬,一路小跑著到了那馬兒身邊。
卻見那馬渾身無力地躺在草地上,黑曜石般的眼睛耷拉半閉著,嘴里尚發著細微而虛弱的嘶嘶聲。
她看著它的模樣,心頭有些難受,蹲下身來摸摸它柔順的鬃毛,“方才還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發燥了?”
納蘭徵瞧了那馬兒一眼,淡淡道:“承鈞那匹黑風,過去也得過這樣的病?!?
承鈞是沈天瑾的字。取承襲千鈞之責的意義,乃是當年敬國公親自所取。
沈天瑾很少以字示人,這個人竟然知道他的字,還知道大哥的坐騎名叫黑風,看來兩人的關系的確不錯。
既然黑風也得過,那許是胎里帶出來的急癥?
沈天璣心里這樣想著,又瞧見小馬兒如此模樣,便有□□分信了他之言。想起方才之事,只覺得自己也過于毛躁了一些。
可這事兒終歸是他事先不說清楚,也怨不得她惱火發怒。
“你方才如何得知,這馬兒要發狂的?”沈天璣好奇道。
納蘭徵目光看向那小馬兒的鼻,道:“方才奔跑時氣息不穩,正是內肝衰竭之故?!?
沈天璣似懂非懂,也不欲過多追究,只點點頭站起身來,朝來的方向瞧了一會兒,根本沒有沈天瑾的人影,不禁皺眉道:“不知哥哥去了哪里,這馬兒急需送回去醫治?!?
沈天瑾素來愛馬,特別是絕世良駒。每每他的寶貝馬兒病了,倒比他自己病了還要焦急。
可此時沈天瑾不在身邊,她自己都不知如何回去,何況是馬?
沈天璣整理了一番凌亂的衣裙,又將發上歪斜的金簪正了正,又理了理鬢邊的發,覺得此刻她的模樣莫說是游林子了,便是回府,娘親和李媽媽定然都要詢問一番的。若是她們二人知道她同一個陌生男子同騎一馬,還在馬背上撕扯了半日,只怕要擔心壞了。
她瞅瞅納蘭徵,卻見他衣衫整齊,身姿傲卓,眉目間掩不去的貴氣超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