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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沒理他,兀自被人扶著坐在了堂內的椅子上。
蘇蠱這時可慫了,耷拉著腦袋,一掃在慕羽之前的得瑟,偷偷地瞄著自己的父親。
老人嘆息一聲,輕輕地閉上眼。
蘇蠱雖頑劣,卻對自己的父親極其尊重,自己從小沒有母親,父親把所有的愛都給了自己,所以他發誓,以后若是讓父親受半點委屈他就去死。
不過說歸說,他還是乖乖孝順父親的。
“蠱兒,貴為國君,你讓為父如何說你?”老人蒼老的聲音里滿是無奈。
“父王,我知道錯了。”
“你錯在了哪里?說說。”
“我不該瞞著你去風鷹。”他偷瞄父親的神色。
“可有收獲?”
蘇蠱搖頭,嘟囔道“收獲倒沒有,美人倒發現了一個。”
老人忽的起身,對門外護衛道“讓君上在這里反省三天,誰也不準進來,什么都不要給,讓林護衛去找田寺人領六十大板。”(注:寺人相當于太監。)
蘇蠱暗暗叫苦,完蛋了,父王真生氣了。林易天啊林易天,孤對不住你。
“父王,父王——”看著老人邁著蹣跚的步子走了,蘇蠱絕望地癱坐了下來,三天啊,餓死他個小心肝啊。
不過想想在風鷹的事情,他還能揚起唇角,他還是賺了呢。
慕羽啊慕羽,孤家怎么就對你......
第六章 初遇的美好紅顏骨枯之后凋零。
蘇蠱被老國王關在了祠堂,三天來沒吃沒喝的他在第三天終于華麗麗地被餓暈過去,卻在醒來的一瞬間就聽到了司馬檀丟失邊城大黎的消息,他連飯都沒吃便召集朝臣上朝,大殿上,司馬檀雙手被捆綁著,頭抵著大理石的大板不敢看蘇蠱,蘇蠱依舊坐著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朝臣緘默,無人敢上前給司馬檀說情,因為那少年的一雙眸子如同獵鷹一般,犀利而狠。
蘇蠱三天沒吃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卻唯有一雙眸子如同嗜血的獵豹盯著自己專屬的獵物。
大殿內落針可聞。
少年寂寞的位于高座想了好多,此次丟失邊城大黎城池是他萬萬沒想到的,他千算萬算居然沒算到自己的城池就這樣落入長越之手,長越是么?想要我西薔是吧?
娘的,不打的你哭爹喊娘我蘇蠱就跟你姓!
“來人,將司馬檀打入獄牢,收回大黎之事稍后再議。”蘇蠱突然以手捂唇,輕輕地說了這句話,三天沒吃飯,胃里難受的緊,得趕緊去吃東西。再者說,司馬彩云不在他還真不相信那些個上中下左中右之軍帥,六軍出動得有統帥,這朝堂之上除了司馬家父女他還真不敢把兵權交到其他人手里。
然而此時的司馬彩蕓不久后將與東離的一支軍隊展開一場惡戰。
聽說韓子良在函壑以東,司馬彩云由西向東進軍,東離將領楚樂由東向西進軍,楚樂是子良的師兄,子良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會跟楚樂走,所以司馬彩云已經準備好搶人的準備了。
正值伯秋,天氣還是很熱,司馬彩云行軍就慢了很多,她怕士兵中暑,她知道他們跟東離肯定有場惡戰。所以要盡可能地讓士兵們健健康康的才有力氣完成君上交給自己的任務。
自是巾幗女將傾人城,最是紅顏堅毅如她。
怎么說也是女兒家,怎么能與那些個漢子相比?
夜色如墨,潑灑出隔離視線的屏風,樹林,清泉。
月光。
柔如水,臨水照花,水中倒映著岸上的樹叢,倒映著女子脂粉未施的姣好容顏,褪去了昔日作為女將的犀利,換上了女兒家獨有的柔情。
她嬉戲著,享受著難得的輕松,亥時三刻了,應該不會有人了吧。她想了想,又聽了聽四周的動靜,決定把衣服脫干凈,她怕有人誤闖禁地便沒有全數褪去衣物,只是脫了戰袍。
又不放心的想了想,看了看,等確認了四周真的沒人之后她慢慢脫去了里面僅有的里衣。
肌膚如雪,凝脂般細膩,但是,若仔細看會發現她的身上有一條傷疤從左肩一直延續到了右肋骨,竟是刀傷。
司馬彩云摸了摸傷疤,笑了。
這原是一年前在與淺陽交戰的時候為了護好蘇蠱被淺陽大獎傷的,之后蘇蠱便承諾以后娶她,納她為后,她雖然欣喜卻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她要等到蘇蠱真正愿意娶她為止,所以當時她只對蘇蠱說了一句話,她說,若幾年后你若還想娶我,那我便嫁你。
她想著想著就笑出來了,當時自己多傻啊。彩蕓想,自己是喜歡他的吧,雖然他很霸道很殘忍,惹了他的人就沒見過幾個好過的,可是他卻對自己極好。
就在這時,樹林中突然傳來一聲枯木被踩斷的聲音,彩蕓警覺地拿起一個小石子運起內力直逼暗中的人,隨即一個轉身衣服便已經貼在了身上,旋身縱身一躍便已到達岸上,她尋著剛才自己扔出石子的方向走去,剛走了兩步就被一個聲音喊住了。
彩蕓回頭,看著深草叢林中突然出現的一人,隨手折了根棍子。
“一個姑娘家,怎地如此暴力?”
然而就在彩蕓走進的一霎那,那人就被那一雙眼睛迷住了,以至于后來子良回憶起來總是會說,蕓兒的那雙眼睛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每到想起那雙陪他走過凡幾歲月的眼睛,子良總是唇角含笑,他會笑著對蘇蠱說,君上,蕓兒的眼睛會說話呢。
而蘇蠱只是看著他笑著,笑著,卻悲傷的催人淚下,蘇蠱會說,子良的蕓兒有子良很幸福,可是我的小羽有我,卻一輩子都沒幸福過,連離開都不要我哭。
如果沒有遇見,那么這場亂世的傳說會不會展開?
可是啊,遇見了,然后十丈紅塵從此再也不寂寞了,卻也在這紅塵滄海桑田獨自一人于世的時候才真正感覺到空前絕后的寂寞。
那年他們初遇在函壑,他說“一個姑娘家,怎地如此暴力?”
而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卻是“你有沒有看見什么?”
致使多年后子良回憶起來難過的潸然淚下。
那時他說,什么都沒看到,到蕓兒離開的時候他才告訴了她,其實,他什么都看到了,于是從此傾心,紅顏骨枯之后,突然發現連緬懷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