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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送往,走走留留都很正常。”羅修再次恢復狀態(tài),“你干不干?”
邢默思考了兩秒鐘,擺擺手:“還是祝你好運,不干。”
“那你他媽問那么多干什么?”羅修頓時感到被玩弄,怒不可遏,“連飛機票我都能給你出,你到澳也是辦事,我還能搭你順風車。”
“那更不用,羅修,我們合同已經(jīng)到期,再多問就沒有意義。這種話其實問一遍足夠,問兩遍沒意思。這段時間我自顧不暇,再多動作要惹一身騷。”
羅修頓時蔫萎:“好吧,好吧。看來這次出行,是自掃門前雪,誰也別招惹誰。”
之后的旅程包括落地后,果然羅修遵守他的信條,沒過來同邢默多講半個字。邢默本還想打聽過馮慶手上三支股市的問題,見羅修自始至終也沒興致,只得留到以后再議。
真正走出機場大門時,天色已深黑。依舊是海風味道,帶的卻是不同風格。這座城的燈火同樣璀璨,但同香江的閃爍也頗有不同。尤其當夜晚來臨,空氣中彌漫蠢蠢欲動的心,紙醉金迷的幻世界登場。
“去賭兩把,試試手氣?看這回我們誰先得手?”羅修出過機場門后,不動聲色站在邢默身旁。
“試手氣自己去,我直接辦事。祝你好運。”
羅修捏著下巴打量邢默漸漸走遠的身影,他身后三兩人湊上來:“你怎么放他走?”
“牛不喝水不能強按頭,走吧。”羅修淡淡話道。
見面地點選到賭場內部,這里魚龍混雜,但見到接頭人第一眼,邢默就認出對方。那是慣于深藏不漏的同類,才能做到在憨厚可親的眼神下泄露一絲危險的謹慎。
邢默從懷中掏出一塊懷表,用力撫摸,然后打開將其中的紙條取出。這一塊正是黎雪英之前親手交于他的。
片刻后引路人帶他出門,為他蒙過雙眼,上車,一路向北行駛。邢默雖雙眼漆黑,但感到城市喧囂漸漸被拋棄身后。他索性閉上眼,靜心聆聽,思考許多問題,不知不覺,半小時便無知無覺過去。
港澳臺的港口各有各的不同,但又各有各的相似。邢默自始至終偏愛港島,但此刻在漫天星子和沿海公路的燈光倒影下,覺得這個小島的港口也如此別有風味。他所到之處是一棟大宅,北歐風格,外貌看上去雖古樸,內里藏真,十分華麗。
邢默不至于沒見過市面,但仍舊對這棟房子的構造十分感興趣。
引路人沒有給他多余打量時間,將他引上二樓書房。
佝僂的老人坐在書房中,米白紙張鋪滿桌面,上面大大小小布滿墨水字跡,空氣中也彌漫著墨香。不難想象不久前老人正在抒發(fā)意趣,此刻掐著點收手。他看上去七十歲左右,人看上去并不似楊守謙那樣的老人有精神,甚至有些疲憊。鬢發(fā)都花白,但隨和不隨意的精心裝扮的穿著為他提幾分精神氣。
“孩子,來啦。”老人講一口標準國語,笑容和藹繞到邢默面前,仰著頭仔仔細細打量邢默一遍,“不知是你有幸,還是該說我有幸,在我去世前能將你這份名單親手交給你。辛柏宏拜山前,曾多次拜訪我,也曾提起你。我想,一個毛都沒張齊的毛頭小子,將這份重要的東西草率地交到他手上,我是不愿意的。”
“您同我契爺關系很要好。”邢默尊敬地行禮,主動攙扶老人走到軟座旁坐下,低垂的眉眼收斂了平日那份囂張跋扈的氣息,顯露出他不與外人見的精乖,“換做我是您,我也會這樣想。不過沒想到我拖到如今才來取,讓您久等了。”
老人點頭,欣慰道:“不久等。時間是去偽存真最好的過濾器。我本來想年輕人心急,恐怕都等不到那時候就會伸手問我要東西。沒想到這么多年……你也是磨煉出來了,很好,辛柏宏他沒看錯人。”
邢默有些猶豫:“您同我契爺關系好,當知道這份名單一旦利用不當,會有怎樣的后果。我這次來,是用它……”
“不必告訴我。”老人忽然打斷他的話,“辛柏宏將他交給你,我從此便只是個看管人。保管這份名單已經(jīng)太久,事到如今,我也算了解一樁心愿。你的決策不用告訴我,我當然也不會參與。年輕人,我同你契爺要好,所以對你的尊重也是對他的尊重。”
邢默從來都擁有那把鑰匙。
而交給他那把鎖的人,已經(jīng)不再許久。如今在大風大浪后,他終于摸到這把鎖——被辛柏宏提前安置的,保護許久的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