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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你變化多大。”邢默聲音下沉八度,帶略微笑意,“但你身上的氣味,一如五年前好聞,令人……心旌搖曳?!?
一招制敵。黎雪英終于敗下陣,落荒而逃。
渡輪上一宿相安無事,黎雪英于晨早十點鐘回到屋。
兩人沒有約好道別時間,甚至在后半夜中除眼神交匯,再并未多說一句話。
但當天光亮起,渡輪靠岸后,洶涌人潮中黎雪英倉促回頭,便立刻在人群中捕捉到同樣望住他的邢默。曾經(jīng)的他目光熾熱而直白,如今的他目光含蓄而藏更多秘密,一成不變的是彼此眼中的焦點,仿佛生來自帶磁場引力。
直到躺倒床上回想這一幕,黎雪英依舊覺得自己宛如做白日夢。昨日心結(jié),今日便見解鈴人。
忍不住的,翻過兩個身。一夜未睡,現(xiàn)在到將眠時刻,身體已疲倦至極,大腦卻興奮不肯入睡。
手指掠過床頭那本詩集,他將最核心的部分歸還于邢默,包括那顆壓抑而隱蔽的心,那么這份以詩集為載體的情書,就當是萃取了核心后,邢默所留下給他的。
這是他的核心嗎?
這是他的秘密嗎?
這是他一直想要伸出……卻最終收回的指尖嗎?
黎雪英抱著那本有些破舊卻未有半點灰塵的詩集,于清晨未光中,不知不覺熟睡。
另一邊的邢默并不似黎雪英好運。
他將從黎雪英那里拿到的東西交給邢紹風后。當然,懷表和名單密碼地址,邢默并沒有同任何人講。他想要盡快地打開辛柏宏留給他的這份遺產(chǎn),但在那之前,他想要先見馮慶一面。
這次會面,邢默以私人的名義,與馮慶約在晚上七點鐘。
離現(xiàn)在還有好幾個鐘頭,足夠邢默稍作休息,緩沖一宿沒睡的疲憊,為晚上需高度集中的工作做好充分準備。然而,邢默并沒有打算回家,而是在紅磡附近找一家破舊酒店,按鐘頭算時間,幾塊錢就足夠讓他好眠。
或許是知他與黎雪英如今離得不遠,冥冥中能令他更加心安。
此刻黎雪英的夢,或許尚能用清甜安穩(wěn)形容,如同夏日里的橘子花。
但邢默就完全不同。
不到十分鐘他便進入夢中,許多熟悉的場景閃過。硝煙彌漫,耳畔炸響接連的槍聲與爆破聲,嘈雜中他辨識出羅修的怒吼,與隊友焦急地互換。叢林的每一片葉上都有鮮血,有些已經(jīng)陳年結(jié)疤。邢默聽到自己的喘息聲不受控制卻拼命壓抑,他調(diào)動身上所有感官,除卻環(huán)伺的雙眼,嗅覺聽覺以及危險時最重要的第六感,為他窺視方圓里每一寸的動靜。
有人影從霧霾中走近,邢默穩(wěn)穩(wěn)拖槍,調(diào)整心跳脈搏,盡量隱蔽地準備集中瞄準。對方卻在瞬間轉(zhuǎn)頭,目光穿過重重迷霧望住他。
邢默心頭大震。
“阿方……”
有人掩住他的口鼻,幾乎令他不能呼吸。胸腔氧氣被耗盡,肺部開始炸裂一樣痛時,他只能眼睜睜看劉方方的身影疑慮地朝他多看兩眼,緊接著轉(zhuǎn)身。
開槍。有人在他耳邊話。
他雙手顫抖,幾乎不能再拖住槍。于是有一雙手,猶如毒蛇絞緊藤蔓一樣扣住他,代替他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