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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黎莉長發飄搖,成熟而有十足女人味,已不是當初青澀女大學生。可這種變化其中所經歷的種種甘苦,唯獨黎雪英知曉。他一度懺悔,痛恨自己的無能。在黑暗中,他無法保護自己,更無法保全家姐。他誰都無法保護。
風緩緩吹,黎雪英伸出手撫摸家姐面龐,目光逐漸柔軟。
“又是這幅面孔。”黎莉輕笑,“你別睇低我啊……”
“最近有什么消息和動靜?”
黎莉搖頭。
自從她知黎鵲因生前仇怨同馮慶糾纏,這些年總旁敲側擊想摸出線索來。他們姐弟二人不論如何都有知道謎底權利,只可惜馮慶八風不動,百毒不侵。同黎鵲的那件往事,至今摸出的眉目有限。馮慶年輕時并不好結交朋友,或者說他你那時的人脈同朋友與現在完全不同。似乎是他有意斬斷從前過往與一切。
同馮慶在一起越久,黎莉心中越明白,馮慶年輕時必定經歷過一樁大事。這件事是他人世的轉折點。
有次飲酒醉后,黎莉好不容易找到一位馮慶的過往朋友。而那人只醉醺醺地告訴她,馮慶是曾想過永遠離開香港再不回來的。那幾年誰也不知馮慶去哪里,只知他再回港時,便已改頭換面,無人再認得出他是誰。
黎莉知道這段過往對馮慶必然很重要。甚至于對她也很重要,因為馮慶的過去必然牽扯到黎鵲。可惜線索至此就斷,她再無能為力打探到更多。
人和人時長都如此諷刺,不論距離再近,或過同樣柴米油鹽生活,但也許你不曾了解另一人分毫。不了解過去,更不知他心中想什么。
姐弟二人久久站立于空寂的公墓中,日起高照,天終于大亮。
片刻后,黎雪英率先話別,黎莉在他走后也隨之向另外方向離開。
他們誰也沒發覺,不遠處的樹影中藏匿之人不動聲色向大樹后躲了躲,他粗糙的手掌撫摸著樹干,好看的眉蹙緊,腳下煙頭已是一地。
有人摟住他肩,向他目光所及處望去:“早同你講過,今時不同往日,我倒覺得他沒有你也過得很好。”
“你知我不想話這個,羅修。”
“好咯。”站在旁的男人發色淡金,五官深邃,正滿臉戲謔。
等姐弟二人徹底走遠后,他們倆才從樹影后現身,往公墓深處走去。
他準確迅速地行到一只小塊石碑前,從身后拎出杯酒,將石碑淋個遍,沉聲話道:“阿方,上次沒來得及,今日給你帶酒來。”
話完半蹲撫摸上頭深邃的刻字:“生前愛拍相片,到頭來自己卻沒留張。”
“人總不知意外哪天來臨,尤其我們這路人,有今生,無來世,誰知到哪天人就沒了。”羅修抄著口袋,“話說回來,你是不是給你兄弟換塊地,幾年前你沒錢,現在總有錢給他遷塊。”
男人沒說話,只是沉默飲酒敬酒三倍,然后再沉默收起酒瓶。
羅修卻不愿收聲:“默,合約明天就到期。我真舍不得你,真不再考慮回鷹眼?你和鷹眼的緣分不應該絕。”
“我會回來看鷹眼的。”他站起身,“走吧。”
“回邢家?”
“嗯。”
“我明天走,祝你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