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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傻的宇文泓,才不管這鬼話,他望了眼將他夫妻二人捧酒笑圍住的宇文子弟,靜默須臾,忽地將身邊的蕭觀音打橫抱起、攏在懷中,然后迅速以頭當柱,直接一頭撞開了包圍圈,沖了出去。
他力氣大,被撞的幾位宇文公子,個個趔趄欲倒,杯中酒都潑灑了大半,眾人望著明燈輝映中宇文泓急抱娘子遠去的背影,活像一只大熊,搶著了蜜罐子,就趕緊抱著跑了,在短暫的怔愣后,俱不由大笑起來,只除了一直靜坐不動的宇文清,望著宴廳外遠去的身影,無聲地飲了一盞酒。
在長樂苑內(nèi)抱抱摟摟無事,可在外頭就這么打橫抱起,蕭觀音不由感到不好意思,在反應過來、也即已被宇文泓抱沖出宴廳后,立輕推了下他肩膀道:“快放我下來吧。”
宇文泓卻不放,仍是這般抱著蕭觀音往長樂苑方向走,口中道:“不能放不能放,后面有豺狼虎豹要吃人。”
蕭觀音輕笑,“哪有?”
她見侍立在外的王府守衛(wèi)侍女等,俱紛紛悄往這里看,柔嗔著催促宇文泓道:“快點放我下來吧,這是在外頭呢,怪不好意思的。”
可她的夫君宇文泓搖著頭道:“宇文泓不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
蕭觀音無奈地望著她的夫君道:“宇文泓厚厚臉皮。”
她的夫君半點不惱,接著她的話點點頭道:“宇文泓厚厚臉皮,宇文泓不會臉紅。”
蕭觀音是拿他沒辦法了,只能由他這般抱著往長樂苑方向走時,一陣夜風吹過,挾著梅花清冽香氣撲至面前,有什么記憶,似也隨之拂近,令她心神微恍至某個同樣花香輕逸的夜晚,輕怔著問宇文泓道:“你之前……是不是也這樣抱過我……”
“在長樂苑抱過好多次啦”,厚厚臉皮的宇文泓道,“蕭觀音記性不好~”
“不是……不是在長樂苑……”蕭觀音的聲音,隨著縹緲的記憶,飄飄忽忽,“是在外面……是……在澹月榭附近好像……”
宇文泓輕快的步伐,因“澹月榭”三個字,猛地一滯,他暗懷忐忑地看向懷中女子,見她仍在努力牽理那夜記憶,輕輕地回憶道:“那天,我在澹月榭同大哥一起,等你過來,然后……”
蕭觀音還沒“然后”個所以然來,就被忽地抱著她轉(zhuǎn)圈兒的宇文泓,給轉(zhuǎn)沒了,驚到下意識摟住宇文泓脖頸的她,一點忽然閃現(xiàn)的記憶思路,被這忽然的幾轉(zhuǎn),全給轉(zhuǎn)到爪哇國外去了,待一點暈乎勁兒平息下來后,無奈又好笑地望著宇文泓問:“怎么忽然轉(zhuǎn)起來了?”
看蕭觀音把那點記憶丟開了的宇文泓,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氣,望著她道:“因為……太高興了。”
蕭觀音問:“高興什么?”
“高興的事太多了,要過年了高興,和娘子一起高興,和娘子一起過年高興”,宇文泓微頓了頓,笑望著懷中女子道:“最最高興的是,要和娘子一起,過很多很多很多年。”
一早按公子吩咐、悄悄備好的煙花,在公子抱著夫人入門后,立在庭園中燃放起來,在長樂苑上方夜空,璀璨盛開,流光溢彩。
蕭觀音被突然響起的聲音,驚了一下,下意識靠在宇文泓懷中,望向那滿天芳華,怔怔看道:“何時備下這個的,我怎么半點都不知道?”
“驚喜”,宇文泓不動聲色地將手臂攏得更緊,問蕭觀音道,“喜歡嗎?”
一重重的五彩光華,灑落在女子的琉璃雙眸中,她淺笑頷首,而宇文泓心內(nèi)蜜甜,他將蕭觀音抱放至廊下,與她并肩賞看煙花,卻見那黑狗夾著尾巴跑了過來,像是被煙花聲嚇到了,來找蕭觀音求安慰。
蕭觀音總是很寵它的,在廊欄處坐下,由著黑狗將下頜搭在她的膝處,手摟撫著它的脖頸,溫柔安慰道:“不怕不怕~”
宇文泓承認,他有時是有點嫉妒這狗的,走至蕭觀音身后坐下,看這狗丑不拉幾的,扔大街上都沒人要,卻能得蕭觀音這般寵愛,真真好命,于心中默默腹誹一陣,又想起自己這張臉來,不由忐忑。
這個冬天,他有好好整治他這張臉,照鏡子的次數(shù),比過去十幾年加起來都多,他自己覺得,好像是好了那么一點點了,但不知蕭觀音,有沒有看在眼里……
“娘子……”
滿天的煙火下,宇文泓踟躇一陣,問蕭觀音道:“你看看我的臉,有沒有好一點?”
蕭觀音回身看去,見宇文泓坐姿端正,好像很緊張的樣子,似一名上交考卷的學子,正被先生檢查,她覷近前去,仔細看他的臉頰時,忽地想起不久前她的夫君說,“宇文泓厚厚臉皮,宇文泓不會臉紅”。
厚厚臉皮、不會臉紅的宇文泓,原因蕭觀音近前看臉,正緊張地坐等答案,卻覺頰處忽地一軟,他僵住身子,見蕭觀音含笑抬頭,望著他道:“拜一下~”
“砰”地一聲,最后一朵最大的煙花,在長樂苑上空,聲勢浩大地篷簇綻放,點完煙花的承安,回身看公子是否喜歡,卻見呆呆坐著的公子,整張臉都紅透了,就似煙花一般,快要炸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一年,談戀愛兼搞事業(yè),撒糖并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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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分別
蕭觀音感覺自己同宇文泓待久了, 人也像是變得有“童心”了,想起他說自己“厚厚臉皮、不會臉紅”, 便想逗他一下, 但, 她原以為自己“拜一下”, 宇文泓會像她上次被“拜”時,小小害羞一下而已, 誰承想,就這么輕輕一碰,只見宇文泓身子一僵, 而后整張臉都瞬間紅透了,蔓延往下耳根脖頸, 好像他是一只正在火上燒的茶水壺, 頭頂都在冒煙了!
“……夫……夫君……”
蕭觀音輕輕喚了一聲,抬手在他眼前輕搖了搖,但宇文泓哪里聽得見、看得見, 自頰邊一軟, 他便心神驚蕩地如火山迸發(fā),長久沉浸在蕭觀音的主動一“拜”里, 直至好一陣兒后, 方慢悠悠地醒過神來。
剛醒過神,對望著身前女子關切的眸光,稍稍褪熱了些的臉頰,又像是要紅透了, 與臉頰泛紅一起的,還有他心中涌起的無盡歡喜,一天到晚胡說八道不帶結(jié)巴的宇文泓,這時望著他心愛的娘子,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不知要說什么好的他,變成了一個笨口拙舌之人,呆呆地望著他娘子許久,最后訥訥低低地道:“宇文泓會臉紅……”
蕭觀音輕笑,抬指柔柔刮了下她夫君的臉頰,“宇文泓的臉皮,比蕭觀音還要薄。”
被娘子抬指刮過的地方,又像是要燒起來了,宇文泓望著蕭觀音,歡喜沖涌之余,心中又浮起忐忑,僵著唇舌,輕聲問道:“宇文泓的臉皮……難看嗎?”
蕭觀音輕搖了搖頭,見她的夫君,紅著臉凝望她許久,展臂抱住她道:“宇文泓想變得好看一些……”
他的呼吸是灼熱的,像自燙熱的心尖襲來,輕噴在她的耳邊,聲音亦是輕熱,像在與一片飛羽說話,怕稍大聲些,就會將之驚走,可又止不住沉甸甸的暖熱心意,必要輕輕地說與她聽,“因為娘子,宇文泓想要變得好看一些。”
除夕之夜,應當守歲,然蕭觀音日常作息十分規(guī)律,實是熬不住,在看完煙花,被宇文泓攬回房中沒多久,便有困意襲來,起先,她還強撐著精神,與宇文泓同坐窗下,一邊飲茶笑語,一邊剪些窗花之類,但沒多久,倦意便越來越重,她也不知自己是何時睡去,只是醒來的時候,見自己仍在窗下,靠睡在她的夫君宇文泓懷里。
她的夫君,則好像一夜未睡,真的守歲至天明,且仍精神奕奕,見她醒了,抬手將窗簾揭開,任新年的第一道曙光,拂照入內(nèi),披灑在他們身上,笑對她道:“是新的一年了。”
是新的一年了,宇文二公子又長了一歲,只是腦子一如往年,仍是癡癡傻傻,如同孩童,這新的一年,剛過去沒多久,成日無所事事、閑極無聊的“二傻子”,在神都市井嬉戲玩鬧時,和人打了起來,最終引發(fā)了兩幫人械斗,事情鬧得沸沸揚揚,傳到了雍王殿下耳中,宇文二公子被押跪在他父王面前,猶是十分不服,“什么以理服人,拳頭硬、能打贏才是道理!”
雍王正背著手要開罵時,恰在一旁的威武將軍傅望,笑勸著平息雍王怒火,“二公子這話,在戰(zhàn)場上是極有理的”,又道,“末將看二公子這一身力氣,倒是適合從軍,若殿下舍得,可讓二公子入軍營歷練歷練,也算找個事情耗耗氣力。”
雍王負手看看地上的二公子,又看看威武將軍傅望,最后一甩手,似再懶怠多看這傻兒子一眼,直接道:“孤有什么舍不得?!”
這事落在旁人眼中,自是宇文二公子又換了個地方玩鬧而已,但蕭觀音看她的夫君宇文泓,雖然面上看起來,也像是換個地方玩耍的態(tài)度,但心里,好像藏著幾分認真勁兒,在翌日清晨,幫他換穿了去往軍營的衣裳,佩好了軍刀,送他出長樂苑時,見他朝外走了幾步,又回轉(zhuǎn)過來,不解問道:“怎么了?是忘了什么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