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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陸續說了一堆,又補充道:“還有這里這里,這里像阿秀他們家,搭一個長長的菜架子,上面種黃瓜、絲瓜、豇豆,人站在下面,一摘一個,一摘一個,多好玩啊!”
……哪里好玩……侍女們默默腹誹,聽得唇角直往下耷拉,而對蕭觀音來說,種菜同種花一樣有趣,甚至因后者她在家常做,而前者從未嘗試過,還更新鮮一些,笑對宇文泓道:“聽起來很有意思。”
宇文泓興致勃勃的神色微僵,又指著院子當中道:“這里,這里挖口井!”
“若要種蔬果,配挖井是應當的,這樣夏日灌溉才方便些”,蕭觀音認同他的想法道,“井水沁涼,到了炎炎夏日可直接汲了湃瓜果,不用取冰?!?
“………………”,宇文泓無言片刻,又指著庭角那一池清水道,“這池子太小了,不夠我的鵝撒開來玩,得再擴大些。”
蕭觀音頷首,“擴大些,可在池內多種些荷菱,這樣夏日可結菱,秋日可挖藕”,她將臥在身邊的小黑狗抱起來道,“擴大些好,等小狗傷好了,應是會想游水玩的,若是池子不夠大,到時候要同你的鵝搶水打架的。”
一通故意自貶形象、敗人興致的言辭,全似打在了棉花般的云朵上,宇文泓原想噎人,結果噎了自己,僵坐在那里,望著對面女子,無言以對,而原趴在蕭觀音身邊睡覺的小黑狗,見主人有空理它,立窩在她懷里撒起嬌來,親昵粘糊得不行。
自從公子的疹病好了,夫人從鄉下帶了只小狗回來,長樂苑上下肉眼可見,夫人從前對公子的關心照顧,全轉移到了身上有傷的小狗身上,平日里不再是常常提醒公子莫要撓臉、為公子擦拭臉龐,而是一日數次檢查小狗傷勢,為它親自上藥,并陪它玩鬧等等,一人一犬,十分親密。
宇文泓望著那狗在蕭觀音懷里玩了會兒后,低下頭去舔涂藥的傷處,蕭觀音見狀,忙托住它的下頜攔道:“不能舔不能舔,舔就好的慢了!”
宇文泓覺得這話聽來甚是耳熟,想了想憶起他之前臉上有疹時,蕭觀音就常捉住他的手道:“不能撓不能撓,撓就好的慢了!”
也不知心中是何滋味,宇文二公子忍不住唇角一抽,與此同時,一名侍從,匆匆走近行禮道:“王妃讓夫人去萱華堂一趟?!?
作者有話要說: 二狗:原來她之前是把我當狗…………
今天早點發,明天還是下午四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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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搶手
因為雍王與雍王妃,一個系身整個北雍朝廷的軍國大事,一個系身堪比帝宮的王府內宅管理,皆是忙人,在一些牽絆時間的日常之事上能簡則簡,平日里免了一眾子媳的晨昏定省之禮,故而成為宇文婦的蕭觀音,這日再次踏足萱華堂,還是自成婚敬茶以來的第一次。
這也是她的婆母——雍王妃,第一次派人傳她說話。
門邊侍女為她掀起金絲軟簾,蕭觀音如儀垂首入內,向王妃恭肅行禮,雍王妃命身邊侍女扶她起身,賜坐一旁,笑問她幾句可還適應王府生活后,抿了一口茶,又問她道:“泓兒待你好嗎?”
蕭觀音恭聲回道:“夫君待我很好。”
“真的嗎?”雍王妃含笑望著她道,“我這兒子,我還是了解的,他是個小孩心性,日常說話做事,有時無意間會有點傷人,你若是哪里受委屈了,不要自己忍著受著,過來告訴我聽,讓我這婆婆為你做主?!?
“或者……告訴你公公聽也是一樣”,雍王妃嗓音微一頓,望著身前姿容清滟無雙的年輕女子,如一位最是慈愛的婆母,含笑同她分享孩子趣事道,“泓兒雖在家排行老二,但因是孩子心性,家里上上,都把他當孩子寵的,慣的他是天不怕地不怕,唯一還有點畏怯的,就是他的父王了,不管再怎么耍孩子脾氣,只要他父王一瞪眼,他立就乖了?!?
蕭觀音想起上次在長樂苑時,宇文泓被他父王訓得頭都要埋進鵝毛里的樣子,唇際浮起淡淡的笑意。
雍王妃亦笑,笑音里蘊滿了無奈,“好在泓兒他還有點怕他父王,不然這家里,真沒人能鎮得了他了”,她如是一位最最寵溺孩子的母親,無可奈何而又語含溺愛道,“反正我這做娘的,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只要沖我一撒嬌,我什么都得依了他的?!?
蕭觀音本人自有記事起,從沒有做過“撒嬌”之事,但因婆母雍王妃的話,想起妹妹妙蓮是“撒嬌”好手,在母親面前常如扭股糖般,牽著母親的手,嬌嗔軟語,哄得母親開心,事事都依了她的樣子,唇際笑意更濃,暗想著何日回家看看妹妹,或接妹妹來此小聚半日時,雙手又被雍王妃輕柔握住。
雍王妃柔握著她的手,深深望著她道:“我知道,我視泓兒為心頭寶,他在我這里,有千般好萬般好,可在別人那里,未必如此,叫你這樣的好姑娘,嫁給泓兒,你心里多少是委屈的,但放心,我既做主讓泓兒娶你,斷不會叫你只擔著委屈,都道‘婆媳’似母女,泓兒又是我最愛的孩子,你既嫁給了泓兒,我往后,也就拿你當女兒看了,府里上上下下,都會待你好的。”
若這樁婚事放在別的女子身上,定會為夫君是個心智殘缺、臉上又帶傷的男子,而感到委屈難過,但蕭觀音本就無意情愛,眼里遂也看不到那些,不會因為夫君相貌心智等,生什么委屈心思,面對雍王妃的話,端和回道:“兒媳定純孝事親,不負母妃慈情?!?
雍王妃似看兒媳越看越滿意,輕拍了拍她的手,又道:“往后無事時,常來這里陪我說說話,我通共就一個親生女兒,還嫁進宮中去了,平日里,也很是寂寞?!?
蕭觀音知道雍王妃口中說的,是雍王爺的嫡長女——當朝皇后娘娘,點頭道“是”,又見雍王妃微微自嘲地笑著道:“瞧我,說了這半天,這會兒才想起喊你來的正事,過幾日,就是今年的親蠶禮了,你作為長樂公夫人,當隨皇后陪祀此禮,好好準備一下,齋戒兩日,這不僅是你以宇文家的兒媳身份,參與的第一件北雍大事,也是第一次去見你的皇后姐姐呢。”
蕭觀音柔聲應下,“是?!?
因古往今來,例來是男耕女織,又因帝為國父,后為國母,故歷朝歷代,為獎勵農織,年年春日,當朝皇帝都會親自主持先農禮,祈佑風調雨順、五谷豐登,當朝皇后,亦會親自主持親蠶禮,拜祭蠶神嫘祖,鼓勵紡織。
原本,隨當朝皇后陪祀的女子,當有后宮妃嬪以及年輕命婦、宗親女子等,但因當朝皇帝,只皇后一位妻子,后宮無人,遂陪祀皇后的,唯有年輕命婦和皇室宗親女子,蕭觀音在擇定的親蠶禮吉日當天,作為年輕命婦中的一員,依時抵達先蠶壇,在拜見皇后娘娘后,與娘娘一同向蠶神行六肅、三跪、三拜之禮,再行躬桑之禮,同皇后娘娘等,一道采桑喂蠶,最后再回宮中厚德殿祈天,直近午時,方才禮成。
陪祀親蠶禮的其余年輕命婦與宗親女子,另有豐盛宴席享用,蕭觀音作為宇文家的兒媳、長樂公的夫人,在宇文皇后眼中是自家人,又是第一次相見,將被帶回椒房殿共用家宴時,升平公主走上前來笑道:“皇后姐姐攜弟妹吃家宴,也不帶我一起,可是不把我當一家人?”
近午的耀眼春陽下,端坐鳳輦的宇文皇后,微瞇著眼,俯看著她這小姑子兼大弟妹道:“公主這是說的什么話?本宮是以為你入宮一趟,定要尋你那皇兄用膳說話,故未相邀而已,公主既有心同宴,來就是了。”
說罷,她抬手向蕭觀音,要引她上輦,卻又被升平公主給截住,陽光下,一襲灑金紅衣的升平公主艷若桃李,笑容亦是艷光逼人,“皇后姐姐剛主持完大禮,怎在禮儀上就糊涂了,鳳輦豈是人人能坐得的,弟妹還是與我同輦為好。”
鳳輦上,身著金紅鞠衣的宇文皇后,對升平公主這提議,不置可否,只是含笑望著她,陽光再暖,也似化不開笑眸之后,明顯的冰意,而升平公主面對雍容威嚴的皇后娘娘,也毫不露怯,日光下,朗朗直視著她,頸背筆直。
于宇文皇后而言,蕭觀音與升平公主,雖都是她的弟妹,但升平公主乃皇家人,皇家人有多憎恨宇文氏,天底下沒人再比她清楚,從來與升平公主,都不過是表面家人而已,而蕭觀音不同,這才是她的真自家弟妹,當多親近;
而于升平公主而言,她自己是身不由己地嫁了宇文清,弟妹也是身不由己地嫁了傻二弟,她二人皆受宇文氏禍害,同病相憐,理應同仇敵愾才是,豈可與狼為伍!
這廂兩人誰也不肯相讓,一旁的蕭觀音,雖與這二人皆不相熟,一個初見,一個再見而已,但此刻,還是能明顯感覺出皇后娘娘與升平公主之不和,在旁默了默道:“我……可以用走的?!?
第26章 幽會
最后到底也沒走成,宇文皇后命宮侍另抬了一張步輦來,供蕭觀音乘坐,于是日光下,皇后鳳輦在前,公主鸞輦在后,蕭觀音乘輦又在其后,三張步輦在宮侍前后簇擁下,浩蕩如龍,同至椒房殿。
殿中,宮侍早聽皇后娘娘說今日要與長樂公夫人用膳,一早備好午宴。宴菜豐富,雖實際情況是忽然多了一人,也不致不夠一說,椒房殿宮女們見鳳駕回宮,有條不紊地添筷上菜,沒一會兒,就將豐盛宴席陳設完畢。
滿殿珠翠輝麗、焚香裊裊,宇文皇后在宴席上首坐了,蕭觀音與升平公主,如儀分坐兩側,宴中,宇文皇后邊用佳肴,邊時不時問蕭觀音一些二弟宇文泓日常之事,蕭觀音平日大都身在長樂苑中,對宇文泓日常行事也較熟悉了,在皇后娘娘的詢問下,一一如實作答。
宇文皇后邊飲酒邊聽蕭觀音流暢回答完后,又唇勾淡笑地望向她的大弟妹升平公主道:“本宮那世子弟弟,近來如何呢?”
不待升平公主回答,宇文皇后即笑道:“本宮忘了,公主‘另有天地’,怎會知駙馬日常之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