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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沨說了這一句,卻見二哥沒什么反應,笑著問道:“二哥可知道‘千金一笑’?”
宇文泓疑惑地搖了搖頭,又猜想道:“可是一千塊金子上,都刻有一個‘笑’字?”
宇文沨耐心解釋,“‘千金一笑’,用來形容女子,道女子貌美,一笑可值千金”,他微頓了頓,清眸帶笑地望著他的二哥,語氣輕松,似少年郎尋常嬉笑,“以嫂嫂貌美,一笑可值萬金,二哥娶了這樣的美仙娘,不知有多少人羨慕呢?”
宇文泓邊嗅著食物的香氣,邊嘟嘟囔囔,“我是不知有什么可羨慕的,麻麻煩煩。”
宇文沨笑,“性情才學之類暫且不說,單論一個‘美’字,世間恐無女子可及嫂嫂,佳人世無雙,獨為二哥所有,這難道還不值得人羨慕嗎?!”
他的二哥,似真沒覺得有什么可值得羨慕的,見烤肉已熟,香氣四溢,歡天喜地地將肉從架上取下,不亦樂乎地親自涂刷蜂蜜等隨帶調料,忙中偷閑地回了他一句,“美又不能當肉吃!”
宇文沨笑望著宇文泓手中金黃油亮的香肉,似在開玩笑道:“美亦如肉,或會惹人眼饞的,若真有人饞上了,二哥肯分肉嗎?”
宇文泓聞言頓住,手捧著香噴噴的烤肉,似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想了沒一會兒,就迅速做出了決定,撕下其中一塊最為肥美的香肉,十分大方地遞與四弟宇文沨道: “自家兄弟可以,外人不行!”
宇文沨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愣住片刻后,止不住地大笑起來,引得棲息重枝的林鳥,響噪飛起,在朗朗晴空,連成一片。
宇文泓呆呆地望著笑得直顫的四弟,遞肉的手還僵停在半空,“你不吃嗎?不吃我自己吃。”
他還沒垂下手,他一母同胞的四弟,已將那塊香肉叼了去,“吃!”十五歲的俊美少年郎,朝他眨了眨眼道,“這天底下,哪有人不愛吃肉呢?!”
當下兄弟倆大快朵頤,就著隨帶的美酒,將烤熟的美味香肉,吃了個七七八八時,有漸響的馬蹄聲愈來愈近,聽著是向這個方向奔來。
宇文沨以為是大哥和嫂嫂追過來了,趕緊拉著大哥起來,像悄悄做了壞事的小孩兒般,一同潑了清水洗手,吩咐侍從捧來枝葉等物遮蔽,試圖把這兒“吃獨食”的場景,給“毀尸滅跡”,但還沒毀完滅完,飛馬已近,從馬上下來的也不是大哥嫂嫂等人,而是一隊扈從,一下馬就跪地急稟道:“二公子、四公子,此地危險,請速與屬下離開密林,至開闊處,與世子殿下匯合!”
宇文泓奇道:“哪里危險,我們有弓有箭,又有這么多人,再多猛獸也不怕的!”
宇文沨雖還是少年,但沒有他二哥的癡病,看出扈從個個神情凝重,心知有變,斂了面上笑意,急聲追問:“發生何事?”
扈從肅聲回稟:“世子殿下與二少夫人遇刺!”
原先輕快的狩獵氣氛,已一掃而空,隨行的扈從們,人人表情凝肅,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小心護衛主子們的安全,此地在他們看來,不再太平,其中隱匿著行蹤詭譎的刺客,不知是如何混進這外圍有如鐵桶的王府獵場,并在這廣袤山林中,準確地尋知了世子殿下所在方位,暗行刺殺之事,實在是危險至極。
不久前,二少夫人所騎的公子白馬,突然反常發瘋,載著二少夫人狂奔不止,世子殿下急追在后,剛解救下身處險境的二少夫人,林中便有冷箭忽然射出,若不是世子殿下反應迅速,及時抱二少夫人跳馬避開,后果不堪設想,萬不能讓這等險事再次發生。
扈從林立如墻的楝樹之下,宇文清將一未用過的水囊,遞與蕭觀音,并安慰她道:“已有衛兵去搜追刺客了,我也已下令調兵封山,絕不會讓這刺客逃脫、再行歹事,弟妹不用擔心。”
蕭觀音含謝微微頷首,正欲接過水囊時,忽聽馬蹄踏響,抬首看去,見是她的夫君與四公子等人,揚鞭縱馬,急馳而來。
她的夫君,一下馬就奔向了他的大哥,神情惶急,“大哥,你沒事吧?”
在得了大哥“無事”的回答后,猶不放心,緊張地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生怕大哥是在哄他、安慰他。
宇文沨在后跟著下馬,見大哥無事,看向被二哥忽視的嫂嫂,關切問道:“嫂嫂無事吧?”
蕭觀音微搖了搖頭,看宇文泓在確定宇文清無事后,緊握著他大哥的雙手,難掩愧悔,連連道歉,“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鬧著要過來玩的,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好了好了,我又沒事”,宇文清輕抽出被緊握的雙手,含笑望著身前焦急愧悔的二弟道,“就是真有事,那也是刺客的錯,怎會是你的錯呢?”
他輕拍了拍宇文泓的肩膀,轉身欲走, “調集的衛兵快到了,我帶人去搜山,你帶弟妹去山下別業歇息,去吧。”
宇文泓卻不去,跟著宇文清走,嗓音憤恨,“我要和大哥一起去抓那個可惡的刺客!把他剁成十段八段,給大哥解氣!!”
宇文清頓住腳步,回看一眼蕭觀音,仍勸宇文泓留下,“弟妹今日受驚了,你該去別業陪陪她,聽話。”
宇文泓卻不聽話,仍是堅持,“要是刺客又突然出現、傷害大哥怎么辦?!我不能走,我要留在大哥身邊、保護大哥!”
蕭觀音見狀,柔聲輕道:“我一人下山就是了。”
宇文清看看她,又看看他那二弟,也不再多說什么,只是指派得力扈從,命他們好生護送二少夫人至山下別業——鶴夢山莊。
嫂嫂身影漸遠,宇文沨見大哥飛身上馬、將去搜查刺客蹤跡,立也跨馬跟上,臨揮鞭前,朝他那不懂憐香惜玉的二哥,開玩笑般嘖嘖嘆道:“如失萬金。”
宇文泓仍似不解其意,也不接話,只顧著拍馬趕上大哥、保護大哥,眼里心里,似僅僅只裝了這一件大事,卻在一行飛騎,馳馬繞轉過一處楊木林時,眸光微偏,朝那遠去的窈窕清影,無聲瞥去。
蕭觀音在一隊扈從的護衛下,與隨侍的鶯兒和阿措,來到了世子殿下的別業山莊時,已近未正,山莊的管事,在聽扈從說明來人身份后,立恭恭敬敬地將蕭觀音請入莊中,并傳來莊內侍女嬤嬤等,好生伺候二少夫人。
為首的年長侍女名為蓉珍,在得知二少夫人尚未用膳后,忙命人烹飪膳食端上,親自布膳伺候,而后又貼心地問二少夫人,可需沐浴更衣。
因為先前避箭時摔滾在地,蕭觀音身上的衣裳沾滿草塵,內里汗濕又干,發髻也凌亂欲頹,聽侍女這樣問,又想今日出了這樣的大事,世子殿下等人,怕是要羈到黃昏才能回來,遂點了點頭道:“有勞了。”
蓉珍笑道是為侍份內之事,立命人抬送了熱湯入內,鶯兒平日同阿措分工明確,一個主負盥洗,一個主負梳妝,知道阿措姐姐從不插手小姐沐浴之事,是自己的份內事到了,乖巧地扶著小姐轉入屏風后,伺候小姐寬衣入湯。
熱氣氤氳,香氣飄散,溫暖怡人的浴湯,令有生以來,從未歷過今日這等驚險之事的蕭觀音,暫舒身心,她靠在桶壁處,眼望著身前浮漾的片片嫣紅花瓣,回想今日白馬陡然發狂的奇怪情形,暗暗思索,正想得出神時,忽聽室外隱約傳來了蓉珍的急攔聲:“……殿下,殿下您誤會了,她不是世子殿下養在此處的外室,她是……”
蓉珍急切的話語尚未說完,即被一聲女子厲斥喝住,“滾開!再跟著,我揭了你的皮!”
緊接著關閉的房門被“砰”地大力推開,急促的履步,帶著衣風獵獵、環佩甩響,直沖過來推開圍屏,一名盛妝華服的女子,突然出現在蕭觀音眼前,其含怒的眸光,如爆裂的火焰,在對上她的雙目后,如冰瞬凝,面冷如霜。
蕭觀音因聽見蓉珍喚這女子為“殿下”,大抵猜知了她的身份,和聲道:“容我起身穿衣,再向殿下行禮。”
她扶著桶邊欲起,剛露出浴湯分毫,即被那女子按肩壓下,女子一手托起她下頜,泠泠打量,冷聲笑道:“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難為他搜尋了來,什么來歷,老實交代,不然等著溺死在這里!”
蕭觀音知她是誤會了,好聲解釋道:“我……”
解釋身份的話語,才剛說了一字,就聽一男音清脆接道:“我娘子!”
原該身在圍場的宇文二公子,像只懶洋洋的大兔子,背手在后,不緊不慢地蹦了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二狗的心路歷程:美又不能當肉吃……emm好像很好吃的樣子……t_t吃不到……!!怎么想吃的都排到城門口了?!!我拿的是幾號號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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