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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盞也借機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與她腦中想象的記者不同,蔣孟欣身材高挑,五官柔和,看面相絕對不是電話里咄咄逼人極具攻擊性的那類人。
她身前背著個相機,腰上還掛了個鼓鼓囊囊的腰包,顯得本就瘦削的身形更加單薄。
可能是先入為主的原因,沈千盞對她的印象并不好。
她雖然笑著,那笑意卻不及眼底,只淺淺的一層,公式化得像是在應付。
蔣孟欣笑了笑,開門見山道:“我很抱歉為了見您一面,用了不算友善的方式吸引您的注意力。”
沈千盞在嗓子深處發出一聲回應,算是接受她的歉意:“我很好奇,蔣女士是怎么得知我們房間號的?”
這是無法回避的一個問題,蔣孟欣如果不回答,后續的談話自然也就沒有必要了。
她顯然也明白這點,鎮定自若道:“劇組的保密工作做得還是不夠嚴密,我稍微找人打聽下就問到了。保密協議里可沒說,不能透露制片人的房間號。”
沈千盞并未被她幾句挑撥到生氣,她大方的一笑,風趣道:“多謝提醒,以后一定增加保密協議的約束性?!?
蔣孟欣自知在沈千盞面前,她的段數壓根不夠看的,也不再用言語挑釁。她從腰包里拿出一支錄音筆,堂而皇之的按下錄音鍵,開始錄音:“我得知消息,《時間》劇組因工作時間安排不善,導致場務在崗期間猝死,沈制片人,這消息是否屬實呢?!?
喬昕差點跳起來,她怒目圓睜,狠狠瞪著蔣孟欣,語氣不善:“蔣女士,你作為記者,我們充分尊重您的職業。但在我們沒有答應接受你的采訪時,你這樣公然錄音,是否損害了我們的權益?”
沈千盞也十分不悅。
她注視著蔣孟欣那張洋洋得意,甚至有恃無恐的臉,拉回喬昕,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握著手機的手指悄悄點了兩下,給喬昕傳遞了個暗號。
后者秒懂,立刻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以防蔣孟欣后期拿著錄音做文章。
“我不知道蔣女士你這消息是來源于哪里,你又為什么覺得可靠。但有一點,信息中有主觀猜測甚至杜撰的成分,我在這建議蔣女士接下來的每句話都要深思熟慮。鑒于你現在這種強行采訪、錄音的行為,一旦你出現損害劇組權益的行為,我一定會起訴維權?!?
相比喬昕瞬間炸毛的反應,沈千盞云淡風輕且有理可依的這番話,立刻可見高低。
蔣孟欣次次在她手里吃虧,咬了咬唇,不得已更正道:“那請問沈制片,《時間》劇組于兩日前有場務意外死亡一事,是否屬實?!?
沈千盞直視她的雙眸,嗓音清冷,承認道:“是。”
蔣孟欣眉梢微挑,再次追問:“場務在工作期間工作崗位上猝死,是否是劇組時間安排不合理造成的呢?”
“不是?!鄙蚯ПK冷靜地回答:“場務意外去世后,劇組第一時間報警立案。警方已判定死者意外死亡是自身原因,與劇組無關?!?
蔣孟欣:“我聽說,《時間》劇組為了拍攝,租借了名貴的古鐘。而該場務正是負責看守古鐘的工作人員,且有值夜班,熬夜的需求?”
沈千盞譏諷:“你作為記者,多次使用‘聽說’一詞,你確定你的采訪會具有可信度與權威性嗎?”
蔣孟欣再次被噎,整張臉瞬間冷了下來:“沈制片避而不答是否因為心虛?”
“我只是提出合理的質疑,你連這都接受不了,等新聞寫出去了,又要如何面對人民群眾的質疑?”沈千盞笑笑,慢條斯理地喝了杯咖啡,邀請她:“別光顧著聊天,喝點咖啡潤潤嗓子?!?
沈千盞處理過的危機公關估計比這小記者走過的橋還要多,想給她下套?她還年輕著呢。
幾番你來我往,在沈千盞碾壓性的優勢下,喬昕已經十分淡定了,甚至還有那么些同情這位記者。
她們家沈制片剛起來連甲方爸爸都懟,打嘴炮除了輸給季總,從無敗績。
這得多想不開啊,要來沈千盞跟前找不痛快。
隨著沈千盞強行中斷,邀請蔣孟欣品咖啡后,會客廳內的氣氛一凝,氣壓驟降。
正僵持間,沈千盞的手機一震,蘇暫發來一條消息——
蔣孟欣報道過《春江》劇組斗毆一事,后來公司公關,她出來給蕭盛道過歉。
除這條消息外,是蘇暫從網上截圖的有關蔣孟欣的精彩履歷。
作為娛樂報的記者,蔣孟欣因大膽犀利的爆料風格,被網友戲稱為娛樂圈內的道德標桿。為博人眼球,蔣孟欣多次虛假報道,被人起訴。但因背后有資本力量支持,“蔣孟欣”這個名字甚至成為了一個量級ip號,擁有自己的公關團隊。
沈千盞垂眸,一目三行的瀏覽完畢,再看向蔣孟欣時眼神微變,漸漸凝重。
但顧忌著她的錄音筆,她并未輕舉妄動,問出一些不時宜且會留下把柄的問題。
眼下不宜再與對方交鋒,得盡快脫身才好。
正思忖間,走廊里腳步聲匆匆,一場務推門而入。他面色急切,額間帶汗,顯然是遇到了要緊的急事。
就在他不管不顧要開口時,沈千盞面色一凝,輕喝道:“沒看見我這里有客人,冒冒失失的?!彼馔?,見場務將到嘴的話咽回去,一雙眼急得赤紅時,姿態優雅的起身,對著蔣孟欣笑了笑:“我這邊有點急事要處理,蔣女士你暫歇,我去去就來?!?
話落,她看了眼喬昕,遞去一個示警的眼神:“你先替我陪著蔣女士?!?
蔣孟欣自然不干,她雙眸迸出興奮之色,正要跟上去時,走在前面的沈千盞忽然回頭,眼神凌厲地望了她一眼。
這一眼的威嚴,猶如實質,瞬間將她鎮在當場。
——
待走出會客廳,沈千盞繃著的背脊微松,低聲問道:“出什么事了?”
場務終于被解禁,匆匆忙忙道:“酒店來了一伙自稱是老陳家屬的人,全都帶著棍棒,酒店的保安攔都攔不住。他們進來就直奔放置古鐘的房間,我們聽見敲門聲沒想到會是來鬧事的,開門后迎頭就挨了打?!?
沈千盞臉色一白,腳下步伐猶如生風:“人沒出事吧?”
“除了挨了一棍子的兄弟,其他人有防備后倒沒傷到。但對方人多,大概來了七八個,個個兇神惡煞的,上來就打架。我們不敢還手,就被動自衛?!?
沈千盞問:“報警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