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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盞:“……”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來西安后,某些人忽然氣焰大漲,氣場兩米八。
——
吃過飯,謝姨切好水果,又為沈千盞煮了壺紅棗茶??紤]到她可能會有吃夜宵的需求,特意做了份涼面,放在小灶臺上。
沈千盞盛情難卻,盤腿坐在沙發上努力喝茶養生。
季清和飯后去書房處理公務。
至八點,聽見關門聲,手中鋼筆一停,推椅出來倒水喝。
沈千盞正想上樓,聽見動靜,抬頭看去。
季清和站在二樓樓梯口,問她:“謝姨回去了?”
她捧著那盞茶,點點頭。
季清和稍偏了下頭,示意她上來:“帶你去藏室看看?”
沈千盞眼睛一亮,就跟金銀財寶就在眼前一樣,閃閃發光。
她扶著樓梯扶手上樓,跟他進書房。
季清和的書房并不算大,兩面立體環墻的書架上擺滿了書。天花頂上墜下一鎏金鑲嵌工藝的中式吊燈,正中央是一張紫檀木的書桌。
擺設不多,極簡典約。
他推開書架后的那道暗門,室內感應燈亮起,鋪了一地的燈光。
他先一步入內,開了燈。
等沈千盞進來時,他背手立在門后,問:“和你想象中的藏室,有差別嗎?”
有還是有的。
沈千盞的小腦瓜子里,季清和的藏室應該是和博物館一樣恢弘的藏品收納室,眼前這間藏室,明顯沒有達到這個高度。
但相比之下,比起滿目珠寶的庸俗,這間更像是季清和個人空間的藏室反而更令她驚艷。
藏室四面全是陳列架,分門別類,互不干涉。
每一塊區域都集中擺放著相同物件,比如鐘表,又比如他曾用過的修表用具。
除去與鐘表相關外,還有各類古玩擺件,小到紙鳶大到書畫,五花八門。
沈千盞看得新鮮不已,仿佛一腳踏入了他的世界,有意外的感動和溫柔充盈著她的四肢八骸。
“這是我第一次種仙人球的花盆?!奔厩搴吞秩∠伦罡吣菍雨惲屑苌希终拼笮〉幕ㄅ瑁骸捌涿膊粨P,卻是明朝時期的古董?!?
他回憶了一下,說:“我拿它來種仙人球時,季老先生差點與我斷絕關系?!?
明朝時期的花盆拿來種仙人球,別說季老先生了,她都想打人。
“這個風箏是季老先生扎的,粗制濫造。”他微哂:“但我放了兩年?!?
“這塊手表,是我修好的第一塊腕表。”
“在北京鐘表館工作的第一年,我買了這臺相機。當時是為了拍故宮雪景,紅角樹梅,結果……”他頓了頓,沒繼續往下說,卻從陳列架中將相機取出,安裝電池。
“相機去年壞過一次,顯示屏無法顯示,只有照片還在?!彼麑㈤_機的相機遞給她,示意她湊近去看。
沈千盞接過來。
視野框內,如他所說,全是故宮一景一物的風景照。
有朱紅宮墻琉璃碧瓦,有宮燈走廊銅缸石柱,有迎春招展紅梅怒放,還有大雪中傻坐在木椅上的……她?
第71章 第七十一幕
沈千盞已經很多年沒去故宮踏雪了。
無錫的冬日雖也降雪, 但南北方的雪天,是全然不同的兩道風景。
她初到北京的那兩年, 逢雪天開館,總要去故宮走走,尋尋古人踏雪尋梅的盎然興致。后來工作動蕩,她為了還債,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都在努力工作。
四季的變化在她眼里無非就是天冷加衣, 天熱納涼。
漸漸的,跟組、出差,她在北京待的時間越來越少。難得有一兩天休息, 也只想睡死在家中, 一步都不想踏出家門。
年輕時逢雪入宮,賞梅賞雪的興致, 早被生活磨礪得一干二凈。
照片里的沈千盞,發梢初及鎖骨,被風吹得逸動。
她坐在宮道內供游客休息的長椅上,應該是在發呆,雙眼定在某處,只露出大半張側臉。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朱紅色的宮墻,有潔白傲雪的梅花被鐵欄桿拘禁在墻角,繁茂得開了滿滿一墻。
她那時的長相還有些稚嫩, 但勝在五官精致,即使脂粉未施,也依舊容顏傾城。
沈千盞一寸一寸看得仔細, 連細微之處都沒放過。
良久,她才抬起頭去看季清和:“很早的照片了,是你在北京那兩年時拍的?”
她記得上回去四合院做客,與季老先生暢聊時,季老先生就曾和她提起過,季清和早年在北京的鐘表館當過兩年修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