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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香薰蠟燭擱至窗臺,隨著火光移動,他眼里的兩簇幽火也如同熄滅了般只剩一片古井般的沉寂:“我看上去這么好打發?”
沈千盞搖頭,對這個問題否定得真心誠意真情實感:“你不止看上去, 你就是很難打發。”
季清和作勢又要咬,齒鋒剛碰上她的手腕,沈千盞立刻改口:“沒有, 我都是瞎說的。”她掙了掙,沒掙開,從表情到眼神都透出股灰暗的無奈:“季總,您跟您侄子季麟今年同歲吧?”
“倒是想。”季清和這回終于松開她,那只手回落,撐在她身后的桌面上,“他們敲你門都跟你聊什么了,嗯?”
沈千盞沒回答,她垂首側目,與季清和對視了兩秒,問:“那你打聽這個是想從我這知道什么,嗯?”
她鬢角的碎發隨著側頭的動作垂落下來幾縷,發絲如烏羽般,將沈千盞襯得面色白皙,透如凝脂。
季清和的目光落在她微翹的唇上,她的嘴唇有些干,并不是嫣紅的色澤,微微透了點蒼白,像褪色的象生花。
他喉結微滾,忽然問了個不相關的話題:“《時間》還要多久開機?”
沈千盞被問得一愣,眉頭微蹙,心算了一遍進度:“最遲兩個月。”
劇本大綱一定,劇本就快了。導演和攝制組全是現成的,拉起組來根本費不了時間,又是她合作慣了的,也不需要磨合什么。
她只需要趁這段空檔去考察攝制場地,等劇本差不多的時候就能開機。
季清和沒說話。
沈千盞以為他是覺得慢了,解釋道:“劇組最慢的階段是確定劇本,這個基本是前期籌備最花時間的部分。等劇本一定,后面所有流程集中聚力,拍攝反而是最能看得見進度的。”
而且她也有時限啊,既是獻禮劇,錯過了獻禮的時間再播出那還有什么意思?
沈千盞雖納悶他突然提起開機這事,但她也沒忘記季清和是投資方爸爸,有問就答。
正等他回話,季清和卻笑起來,離得近,他的五官優勢也放大到了極致。沈千盞被這個笑容晃了神,等回過神時,他曲指輕刮了下她鼻尖,說:“那等兩個月后我半夜去敲你的門,你不用回答,我也知道聊了什么。”
沈千盞起初被冷著了,可盯著季清和看了一陣又覺得好笑,到最后也是真的笑了起來。她伏在他的手臂上,只露出一雙眼睛,嘴唇抿著,半笑半氣音地問他:“明天什么時候走?”
“醒了就走。”季清和低頭看著她,連他自己也未察覺他的語氣柔和了不少:“確認你安全,物資送到,本來今天就該走了。”
沈千盞眨了眨眼,沒接話。
季清和也不欲多說,轉了話題,問她:“什么時候回北京?”
“再等幾天。”沈千盞轉頭看向窗外,玻璃上凝了霧,她抬手撫開一片,就著濕漉的水汽看向黑洞洞的街道:“我跟蘇暫算欽差,來了得把事辦好,否則回去會挨罵。”
“但也不能待太久,把自己的事情擱下了。”這兩天手機跟廢鐵一樣,沒法聯系外界,她也難得靜下心來,給自己制定了個計劃表。
回北京后,要定導演,抓劇本。
邵愁歇有合作意向,想敲定他不難,劇本出大綱和第一集 基本就可以確定。其余的,就是考察拍攝場地,擬邀主演。
有季清和在,她都不用擔心拉投資的問題。往上遞個條,錢款就能立刻到位。
想到這,沈千盞忽的記起要去西安的事:“季老先生那你記得幫我解釋解釋,等這邊忙完,我們再定時間?”
這次來無錫的目的已經超出了季清和預計的收獲,西安之行反而變得不那么重要起來。
“隨你。”他低聲:“你準備好了,告訴我一聲。”
沈千盞答應下來:“明天讓蘇暫過來叫我,我和他一起送送……”你們。
她話還沒說完,有腳步聲去而復返。
酒店的隔音太差,她下意識噤聲,警惕地看向門外。
果然,腳步聲停在了她的門口。有敲門聲規律的響起,這一次門外的人穩重了許多,敲了幾下門便自報家門道:“沈制片,我是蕭盛,有事找你商量。”
蕭盛?
沈千盞忍不住挑了挑眉,她看了眼季清和,稍稍坐正了些,揚聲問門外的蕭盛:“我剛睡下,不大方便。是要緊的急事?”
許是聽到她剛睡下,蕭盛猶豫了幾秒,說:“是有點急,那我在門外等一會。”
沈千盞:“???”
不是,這是還要進屋密談的意思?
她倏地望向季清和,滿眼寫著:“奸夫,要不你先躲躲?”
第57章 第五十七幕
幾乎是沈千盞那道目光與他對視的那刻, 季清和俯身,修長的手指輕扣住她的脖頸, 將她下頜抬起。
他俯身,張嘴咬住她的下巴。他存心要留下痕跡,下了重口,即使被她捶打也沒松口。
兩人僵持的這片刻, 蕭盛再度敲門:“沈制片?”
沈千盞沒敢發出太大的動靜, 見季清和終于舍得松口,抬手去摸下巴。她的下巴尖上被咬出了兩排牙印,不算深, 但沒個一盞茶的功夫估計消退不了。
她氣季清和小心眼, 但不敢發作。從桌上下來時,故意狠狠踩了他一腳, 低聲警告:“你別出聲。”
香薰蠟燭的燭光在窗臺上晃了兩下,他背著光,五官輪廓模糊,唯有那雙眼在黑暗中仍舊明亮清澈。
沈千盞忍不住盯著他多看了兩眼,心里直犯嘀咕:現在她還沒點頭,這狗男人的醋勁就這么大了,以后在一起了還得了?是不是她見個異性都得一一匯報不得隱瞞?
她整理好領口和衣擺,確認自己沒有失儀的地方, 捧起蠟燭去開門。
開門前,她握著門把手,回頭看了他一眼。
季清和坐在她剛才的位置上, 身形與黑暗融為了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