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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置完“作業”,見外面雪大,特意調了公司的商務車要送編劇回去。
江倦山來時自己開的車,聞言婉拒。見眾人將目光落在林翹身上,勾了勾唇,替她回答:“不必麻煩,我正好順路。”
見這兩人不像是在客氣,蘇瀾漪作罷,讓蘇暫把人送下樓。
小會議室一空,設備運轉的聲音便格外清晰。
沈千盞邊梳理會議記錄邊錄檔,喬昕關掉投影儀后過來整理會議文件。
蘇瀾漪坐了會,可能是覺得太安靜了,翻著桌上打印出來的幾頁大綱,問沈千盞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這個月內定稿大綱和前一集劇本,”沈千盞滑著鼠標,飛快瀏覽著:“江老師和林翹的合作很契合,完成速度比我預計得要快。如果接下去還是這種節奏,開機就能提上議程了。”
沈千盞的工作節奏是出了名的魔鬼,項目難度說是下油鍋也不為過。
蘇瀾漪在這一方面向來不怎么干涉,她姿態優雅地翻完大綱,贊許地點點頭:“導演你是屬意邵愁歇?”
沈千盞沒立刻回答,她招招手,從喬昕那拿了個u盤:“蘇暫對鏡頭藝術有興趣,前段時間他剪了幾段邵導的經典鏡頭。”她將電腦屏幕轉向蘇瀾漪,打開播放器。
蘇瀾漪瞧見她電腦桌面有個署名“季清和”的文件,微挑了挑眉:“這是什么?”
沈千盞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解釋:“跟季總有關的文件。”
去年年底和不終歲磨合同時,沈千盞親自把關改了幾版,為了方便調取一直擱在電腦桌面上。后來合作,往來的資料、訊息漸多,她經常直接將文件和圖片拖拽到這個文件夾里。
蘇瀾漪原是隨口一問,聞言,多看了兩眼,笑道:“你和季總兩個人還挺有意思,一個桌面有專屬文件夾,一個飯桌上只對你的話題感興趣。”
落在視頻文件上的鼠標慢了一拍,沈千盞抬眼,看向蘇瀾漪。
后者輕輕聳肩,以閑聊八卦的口吻說:“向淺淺從千燈解約后,有請我和季總一起吃飯。”
這件事沈千盞聽蘇暫提起過,她當時還磨禿了自己一塊指甲,可謂是記憶深刻:“向淺淺在千燈如日中天那會也沒見你多寶貝她,解約了倒一起吃飯了?”
“早知道是她攢局,我怎么可能去?”
向淺淺跟千燈鬧解約要出走,自然將蘇瀾漪得罪狠了,她本不欲輕易放過向淺淺,先不說向淺淺能不能順利解約,就這官司她都能拖個一年半載的。要不是季清和出面,這事絕對不會善了。
“蔣業呈那老狐貍替她約的我,我當又有數錢的好事呢,去了光看蔣業呈怎么出油了,把我惡心得夠嗆。”蘇瀾漪搖頭,語氣嫌棄:“我快坐不下去的時候季總才來,他不用給蔣總面子,掃了眼房間,坐都沒坐下,就站了會,說人沒來齊別耽誤他時間。”
“蔣總都懵了,問還有誰沒到。”她吮了口吸管,眼神曖昧地看了眼沈千盞。
得。
也不用點名了,蘇瀾漪這眼神明明白白地指向了她。
沈千盞面不改色,點開視頻,氣息比蘇瀾漪還要穩:“沒想到,我的名字現在能誆到這位大佬了。”
蘇瀾漪笑:“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她五官明媚,美得極有特點,這么灼灼地盯著人時極具攻擊性:“我就喜歡看你死不承認的那個小樣,特別招人。”
“你真當季總誰都賞臉?”蘇瀾漪支著下巴,笑吟吟道:“我瞧你啊,是恃寵而嬌。”
第49章 第四十九幕
蘇瀾漪比沈千盞大兩歲, 家中盛寵,從小到大都沒吃過什么苦, 唯一一次下凡歷險應該是初出象牙塔,識人不清慘遭劈腿。
沈千盞認識蘇瀾漪那年,公司內部分裂重組,她只是影視公司里一個無足輕重的項目策劃。坐滿了實習期的冷板凳轉正后, 第一個項目就遇到了當時跟著大編劇韓瀟璃來開劇本會的蘇瀾漪。
項目做了一整年, 沈千盞也對接了蘇瀾漪一整年。最后因公司內部爭斗,項目在拍攝初期階段夭折,不了了之。
蘇瀾漪生性高傲, 是個能力與夢想并進的野心家。
從相識相知到最后項目沉沒, 沈千盞與她也因公司立場和項目結束的緣故,從相處融洽到失聯斷交。
直到第二年, 項目重啟。
沈千盞聯絡蘇瀾漪時,她已創立了一家版權代理公司,即千燈的前身。
那時沈千盞才知道,蘇瀾漪并非初出社會一無所有的新人編劇,她與韓瀟璃的丈夫蘇謙誠是遠親。劇本反復修改推進的繁瑣流程折磨得她對編劇此行沒有半點熱愛,硬撐了一年,項目解散后便在家人的投資下開了公司,自己做版權代理。
最后若不是礙于項目當初就是為了給蘇瀾漪鋪路接下的, 她估計還不愿意來善后。
重新進組后,蘇瀾漪與沈千盞的交情也舊情復燃。
每個催促交稿與和衣共眠的日夜,蘇瀾漪和她聊夢想、聊追求、聊初戀。五個月的拍攝期, 沈千盞見著她情竇初開,陷入熱戀到冷戰分手,再度復合。
后項目殺青,蘇瀾漪回去繼續當她的小富婆,沈千盞無縫進組做另一個項目,主演仍是蘇瀾漪的小狼狗男友。
起初一切都還在正軌,對方因她與蘇瀾漪的關系好,和顏悅色。漸漸的,沈千盞看著他躲躲藏藏,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摘野花。
撞見數次后,怕東窗事發,對方暗地里又是警告又是威脅。沈千盞的內心在經歷了無數次掙扎后,終于還是遵從了自己的內心,約蘇瀾漪來探班。
和每個青春狗血的故事相同,她帶著蘇瀾漪現場捉奸,而她的正義也在往后的日子里遭受著不公正的捉弄與對待。
她與蘇瀾漪,應該就在那時有一個很短暫的命運交集,爾后越走越遠。或許是因為她窺到了蘇瀾漪生命里最慘痛狼狽的那段時光,留下了無法消逝的隔閡。又或許,她從這段經歷中醒悟,重新回了她的世界,而那個世界與沈千盞無關。
后來,她跌入谷底,困于深淵。
蘇瀾漪像是恰好路過,感念曾經彼此有段友情,憐憫地伸出援手。但無論蘇瀾漪是出于什么樣的心態牽了她一把,沈千盞始終感恩。
這么多年,就連蘇暫也以為她和蘇瀾漪之間是不分彼此親密無間的友情,可只有沈千盞自己知道,她和蘇瀾漪從未是真正的朋友。
以前沒有,現在也不是。
要不是蘇瀾漪今天提起“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我就喜歡看你死不承認的那個小樣,特別招人”這句話,沈千盞已經很久沒回憶起這些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