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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唇，輕笑，眼神里有細碎的光星星點點，斑駁如星河：“現(xiàn)在看來，我的思想高度還是沒及格。有些問題根本不需要用語言來回答，行動才是最好的答案。劇本創(chuàng)作的難點之一就是您曾經(jīng)質(zhì)疑過的，實際問題與劇集固定沖突的矛盾，我不會選擇逃避這個現(xiàn)狀問題。”

“今天來這，也是想表個態(tài)。《時間》我會盡我所能做到最好，不辜負老匠人的匠心，不為收視率曲意迎合，不神話鐘表修復(fù)的現(xiàn)實意義，踏實地拍個好劇。”

季慶振早前對沈千盞的印象并不算太好。

她雖知禮識禮，但目的性太強，極具侵略性。

季清和第一次提起沈千盞是在和孟瓊枝及幾位高層的視頻會議里，季慶振作為旁聽生，聽他這個孫子用公事公辦的語氣以權(quán)謀私，那場會議最終公事特辦批準投資。

第二次聽季清和提起沈千盞是剛從國外回來的那個晚上，在孟女士精致地品嘗著燒烤時，他提起斐醫(yī)生近日就在北京，暗示他正好復(fù)檢。話聊深后，他假裝不經(jīng)意提起斐醫(yī)生在北京的原因是為沈千盞的姥爺做搭橋手術(shù)。

季清和迂回戰(zhàn)術(shù)的破綻太明顯，孟女士好奇心起，立刻表現(xiàn)出了對沈千盞的濃厚興趣，提出有機會見一見。

季慶振在那一刻，是感受到了些什么的。

這種迂回鋪墊刷存在感的行為，不正是他早年玩剩下的？

于是當(dāng)晚，季老爺子借口老年失眠，差孟忘舟去溫了壺桂花酒，和季清和窗下對影共酌。

沈千盞在他心目中是個商業(yè)化的人，她對利益和目的非常明確，這也是當(dāng)初沈千盞的概念策劃案被季麟藏起來后，他并未重視的原因。

但當(dāng)那份策劃案由季清和之手轉(zhuǎn)交給他時，他才對《時間》這個項目多了幾分興趣。

等撇開了主觀偏見，無論是策劃案還是做項目策劃的這個人，季老爺子都待見不少。他把玩著茶寵，眼神在屋內(nèi)的燈光下泛著昏黃的暖光：“你有心是好事，我老頭子對你們年輕人最大的期許就是保重身體健康，積極實現(xiàn)自己的人生價值。你和清和不用有壓力，盡力做。”話說到這，老爺子的思緒一偏，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我聽忘舟說，他欠你一份人情？”

季慶振與孟瓊枝到北京的當(dāng)晚，孟忘舟這兔崽子頂著一張受了天大委屈的臉，跟孟瓊枝告狀。稱季清和將他趕出四合院，他身無分文在天橋橋洞游蕩了小半月。

季清和和孟忘舟一起長大，年紀相當(dāng)，一個性子沉穩(wěn)，一個活潑調(diào)皮，沒少惹出矛盾來。每回冷戰(zhàn)打架了都是孟女士出面調(diào)解。

她駕輕就熟，先問告御狀的孟忘舟怎么回事。

孟忘舟支支吾吾，說：“我就請朋友參加了個交流會，交流會上優(yōu)秀男青年比較多……我那個朋友又比較受歡迎，他來了之后就拉著個臉，這讓我面子往哪擱？”五大三粗的漢子滿臉寫著可憐：“人跟他只是合作關(guān)系，又不是女朋友，回回見面水火不容的，還管起她交友來了……”

孟瓊枝再細問，聽是沈千盞，一掌先抽在了孟忘舟的后頸，笑罵：“你說你傻不傻？”

這件事自然沒有了后續(xù)。

孟忘舟告完狀不止沒人伸張正義，還挨了一下打，這幾天變著法的和季清和作對。

“藏鐘我有不少，部分出借給你當(dāng)?shù)谰咭矝]問題，”季老爺子將涼透了的茶潑在茶寵上，一錘定音：“過段時間你得空了，親自跟清和一起來趟西安。”

借藏鐘當(dāng)?shù)谰哌@事……當(dāng)面談起來顯得她怪臉大的。

她臊了臊，清了清嗓子，正欲說些什么，抬眼見季老爺子負手起身，跟著站起來。

一墻之隔的廚房內(nèi)，香味濃郁。

沈千盞望出去時，窗外燈光明亮，夜幕已至。

房間一安靜，隔壁孟忘舟的咋呼聲漸漸變得清晰。

季老爺子眉眼和藹，笑瞇瞇道：“走吧，嘗嘗清和奶奶的廚藝。”他背著手，領(lǐng)先沈千盞兩步：“我聽清和說，除夕是你家招待了他？”這句話雖是問句，但季老爺子的語氣明顯很確定。

“家里阿姨說他回來后，對木瓜燉雪蛤念念不忘，你家是廣州的？”

“不是。”沈千盞回答得認真：“祖籍江蘇，我小姨嫁到廣州，會不少粵菜。”

季老爺子點點頭，又問：“獨生子女？”

“對。”

季老爺子摸了摸胡茬：“一個人在北京打拼？”

“是。”沈千盞笑起來：“不過工作久了，朋友和工作圈都固定在北京，也不算孤軍奮戰(zhàn)。”

季老爺子掀開簾子，領(lǐng)她進屋。

廚房的空間很大，和沈千盞想象中的大鍋灶不同，廚具內(nèi)飾的裝修極具現(xiàn)代化，像精心設(shè)計的樣板房，設(shè)計感偏重極簡輕奢。

灶臺前忙碌的女性聞聲看來，表情和煦：“是千盞吧？這邊快好了，等等就能開飯了。”話落，她埋怨季慶振：“領(lǐng)人小姑娘來廚房干什么，油煙重，別熏著了。”

油煙機的運作聲里，倚著流理臺監(jiān)督孟忘舟洗菜的季清和轉(zhuǎn)身看來。隔著一扇推移門，他的眼神不掩訝異。

很快，他端起杯子走出來。

目光與她對視時，季清和很自然地握住她手腕，帶她去餐廳：“聊完了？”

沈千盞尚未來得及回答，餐廳里擺著一扇與時間堂明顯是同一個系列的四扇屏風(fēng)，將餐廳與餐邊柜完美分隔開。

季清和把手里的咖啡杯遞給她：“幫我拿著。”

沈千盞不疑有他，剛接過杯耳，季清和帶她繞過屏風(fēng)，將她堵在了柜前。

柜子的高度剛好到沈千盞的腰部，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沈千盞在短暫的懵逼后，稍稍挑眉，打量了兩眼彼此間的距離：“說話用不著靠這么近吧？”

季清和俯身，輕嗅：“確認下你有沒有被老頭子的迂腐熏壞。”

他靠得近，長腿微曲，挨著她時，側(cè)過臉在她發(fā)間和頸邊聞了聞。

主屋有燃熏香。

老爺子喜歡檀木沉香，她在那待久了身上也沾了些木質(zhì)香味，不同于香水的攻擊性，染上的熏香偏冷，淡如煙霧，不細聞根本聞不到。

季清和對香味向來敏感，尤其是她身上的淡香，與任何香味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