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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哼!誰會注意你!我不過隨便猜測罷了,看來你一定是什么時候悄悄又跑回人界去了。”
冰韻顯然有些羞惱,但很快她又語氣一并,恢復了方才的冰冷:“你不肯現(xiàn)在告訴我也可以,不過至少要給出一個證據(jù),證明你不是在騙我。”
“證據(jù)?好,我給你證據(jù),不過你要先從太陽里面出來,我才好拿給你看。”樊席顯然也很懂得談判的技巧。
“哼!出來就出來!”
冰韻說話間,只見得太陽表面的一處地方驀然將烈焰急遽翻滾起來,很快便形成一個類似火山口的形狀,仿佛有什么東西要從里面沖出。
這種情況大約持續(xù)了有一盞茶的時間,驀然間一聲禽鳴自火山口中傳出,聲音高亢嘹亮,飽含著尊貴的王者威嚴,空氣中竟隱隱浮現(xiàn)出百鳥來朝的幻象,好似禽王出世。
這一聲尚未落下,又是八聲禽鳴隨之響起,只是這一次的聲音卻要弱上許多,全無百鳥之王的氣象,不過八個聲音彼此交纏成一個整體,倒也顯得甚有氣勢。
一連九聲叫罷,火山口中驟然爆發(fā)出一陣轟鳴,九道火紅的影子自其中沖出,裹挾著無盡灼熱之氣,直奔凌展與樊席而來!
那九道影子里面,最中間的一個最為巨大,攜帶的火焰也最為濃烈,兩邊的八個則明顯小了幾圈,不過這種小也只是相對而言,單是那一團影子的體積,也足有二十丈寬窄,彼此連成一線,仿佛一道長長的火墻一般。
凌展此刻運足目力觀瞧,霎時間便看清了九團火焰中包裹的存在,心中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那最大的火焰中包裹的乃是一只體型獨特的禽鳥,雞頭、燕頷、蛇頸、龜背、魚尾,一身羽毛通紅如火,竟然真的就是傳說中的百鳥之王——鳳凰!
而另外八只,羽毛卻呈暗金之色,腹下生著三只腳爪,卻是僅次于鳳凰的鳥中強者——三足金烏!
凌展努力分辨這九頭禽鳥的氣息,驚訝地發(fā)現(xiàn)八只金烏竟然全部是煉虛初期到中期的實力,而那頭鳳凰,則已然達到了煉虛后期,單是這股力量,便已凌駕于三大海族之上,說是能橫掃四塊大陸只怕都沒人會懷疑。
不過這還沒有結束,在九頭禽鳥的身后,都各自拉扯著一條火焰凝就的粗大繩索,而九根繩索的另一端,則同時連接著一架造型古樸的巨大戰(zhàn)車。
那戰(zhàn)車的外面包裹著熾烈的火焰,但車當中供人安坐之處,卻是一片異樣的冰藍顏色,仿佛是由無數(shù)玄冰打造,完美的擋住了外面熊熊燃燒的烈火。
只是凌展此刻卻無心去思考,為何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能夠存在于同一件事物上面,因為他的目光已然被那端坐車中的窈窕身影緊緊吸引住,冰韻終于現(xiàn)身了!
第三百三十八章 極陰極陽
修道之人追求長生大道,大半心思都花費在修煉上面,通常對于出行排場這些東西并不在意,但是凌展在親眼見到冰韻現(xiàn)身的整個過程后,心中還是免不了一陣強烈的震撼。
一頭百鳥之王鳳凰加八只三足金烏拉車,甚至不用去看那戰(zhàn)車之奇妙,便已然突顯出了主人的身份。
這時候根本不需要去感應氣息,更不需要任何的手段試探,便能一瞬間確認冰韻的修為,絕對是合道強者無疑!
不過樊席顯然是見慣了這番場景,神情間沒有流露出絲毫驚訝,相反還向著當中那只鳳凰招手道:“小家伙,好久不見,想不到你竟然借著這里精純的太陽真火又提高了一階修為,這樣下去只要再過一千年時間,你也能踏入合道境界了。”
“我的修為自有主人提點,用不著你這老家伙操心。”那頭鳳凰此刻開口說話了,語氣和冰韻并無二至,同樣很不給樊席面子,只是其聲音中卻并不包含那足以冰凍元神的力量。
聽他如此應答,樊席也不生氣,只是嘿嘿一笑,掃視了一眼八只金烏,而后對冰韻道:“不錯不錯,這些年你借著冰焰戰(zhàn)車的獨特力量,一直留在太陽內(nèi)部潛修,雖然沒能研究出血脈延續(xù)之法,但這九個家伙的實力卻是突飛猛進,一旦回到大地上去,立刻便能聚集起天下間一切靈獸強者,實現(xiàn)與人類分庭抗禮之勢了。”
“哼,只要你這家伙不總來煩我就好,我才沒有統(tǒng)一天下萬獸的心思,更不想和所有人類修士為敵,人類畢竟是萬物之長,修煉的天賦最高,雖然眼下足以抗衡我和我手下的勢力并不存在,但是一旦受到外力壓迫,便將會涌現(xiàn)出無數(shù)驚才絕艷之輩,除非滅盡一切修士和凡人,否則總有我們吃虧的那一天。”
“哦?想不到你對我們?nèi)祟惖脑u價這么高,我還以為你一直都看不起人類呢。”樊席明顯覺得冰韻會說出這樣的話有些意外。
“我從不小瞧人類,好了,廢話少說,快點拿出你的證據(jù)吧。”冰韻仿佛并不想在剛才的問題上糾纏太多。
哪知樊席此時卻搖了搖頭,很干脆的吐出三個:“拿不出。”
“什么?拿不出?你又來耍我!”冰韻聞言頓時柳眉倒豎,滿面怒色,就連那頭拉車的鳳凰也是唳叫一聲,一道帶著強烈怒意的火焰自其口中噴出,直向樊席射來。
面對此景,樊席卻似毫不在意,揮手間滅到足以蒸發(fā)金石的烈焰,依舊笑呵呵說道:“我拿不出,不代表沒有證據(jù),只不過這證據(jù)卻不在我身上,所以我才會說拿不出的。”
冰韻此刻已然因為憤怒自戰(zhàn)車上站起身來,抬手便要釋放法術,但聽到此言又立刻壓下心頭怒意,一雙鳳目冷冷地盯著樊席,沉默數(shù)息后驀然抬手指點著凌展道:“你沒有,難道是在他身上?”
原來她卻將樊席話中的意思理解為,那能夠延續(xù)其血脈的事物是凌展所有。
其實也不怪她這樣想,換成是其他人,在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也是這種解釋,不過此刻被其一根玉指遙遙指著的凌展卻是知道,自己身上根本就沒有那所謂的東西。
他和樊席結識的時間并不甚久,而且彼此之間也幾乎沒有交流過道法,只是互相感知過對方掌握的天道,其中根本與什么延續(xù)鳳凰血脈的事情毫無關聯(lián),所以對于樊席方才的話語,他也是一頭霧水,根本不明白其中究竟。
不過很快樊席就說出了答案,解除了二人心中的疑惑:“他當然也是沒有的,這件事情最終還要著落在你自己身上。”
“我自己身上?”冰韻聞言依舊是一頭霧水,不過指著凌展的手指卻是收了回去。
“沒錯,”樊席點了點頭,“或者說是著落在你的法寶上。”
他說話間目光微垂,凌展留意到他的神情變化,立刻順著其視線看去,發(fā)現(xiàn)最終的目標竟然是那座外裹火焰、內(nèi)藏玄冰的冰焰戰(zhàn)車。
見冰韻的神色還有些迷惑,樊席只好繼續(xù)說道:“你這件鳳凰一族的至寶,在外人看來玄妙異常,竟然能將火焰與寒冰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結合到一起,彼此間并不發(fā)生沖突,可說世事之奇無過于此。不過我卻知道,這中間根本就沒有什么特別的,只不過這件寶貝具有將極陰與極陽互相轉換的能力罷了。當然,明白這個表面上的道理也算不了什么,因為真正極致之間轉換的那種狀態(tài)其實是很難把握的,而只有把握到這玄妙的一點,才能真正調(diào)和你和這家伙的血脈,從而衍生出新的鳳凰族后代來。”
他話中所說的“這家伙”,卻是指的那頭拉車的火焰鳳凰。
此時凌展早已從兩人的交談中得知,那喚作冰韻的女子,其本體卻是一頭冰凰,而聽方才樊席話里的意思,似乎對方和那頭火焰鳳凰還是一對,又或者說是鳳凰一族最后剩下的一對,肩負著延續(xù)本族血脈的重任。
而樊席又似乎對冰韻心存愛慕,這種關系看起來簡直古怪至極,可樊席說話的時候卻又像是毫不在意,好像冰韻要和火焰鳳凰進行“血脈融合”并不妨礙他心中的愛慕。
不過此老不在乎,卻不代表冰韻也有這么厚的臉皮,在聽到調(diào)和血脈的言語時,她始終冷若冰山的臉上不由得浮現(xiàn)出一抹殷紅,低聲啐了一口后,她這才再次神色一整,道:“你說的這些難道我不知道么?只是那極致之間的轉換著實難以把握,就算我掌握冰焰戰(zhàn)車數(shù)千年,也不能領會其中精義,更何況你手中空無一物了。”
遭受如此質疑,樊席卻再次哈哈一笑:“空無一物又如何,你太小看人的智慧了。就算我手里沒有冰焰戰(zhàn)車,卻不代表我無法參悟陰陽轉換之道,不然你以為我干嘛躲在月亮里面?真的就只是因為你居住在太陽上,所以我就要跑到與之相對的月亮里面,跟你玩鬧么?”
“這……”冰韻聞言一滯,顯然對于樊席之言非常吃驚,愣怔半晌后才幽幽吐出一口氣,“哎,想不到你這老東西竟然如此癡情,我本以為你是以居住在月亮上來表達對我的感情,以及保持你的自我尊嚴,卻想不到你竟然是想到在哪里參悟陰陽變化,為我解決血脈繁衍的難題,你的這番情義,我著實難以償還啊。”
兩人這番對話,其中涉及陰陽至道,奧妙非常,換成任何的其他修道者,都難以明白其中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