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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凌展聽了,卻微微皺了皺眉頭,道:“前輩,如果是我剛剛來到此界之時,聽您說出這等言語,或許會信。可是我凌展曾經(jīng)歷過被三派追殺之時,顯然當然你們的想法,就是要將我滅殺。今日里,恐怕一來是見我并未投向天魔,二來又知我修為進步極快,這才選擇拉攏我吧?雖然我敬您是前輩,也十分佩服您的修為,可是似方才這等言語,我又怎么能盡數(shù)相信?”
他說這話的時候,言語并不客氣,但張老頭聽了,卻似乎不大在意,只是輕輕一笑,道:“老頭子承認你說的話沒錯,不過那并不影響我方才言語中包含的真心。至于你能選擇的,便是相信你的本心。我已說過,其實兩界之戰(zhàn)與你無關(guān),你如果真的要置身事外,沒人能阻攔于你。
不過我希望你看在老夫幫你設(shè)法吞噬了那灰衣人的份上,屆時最少能幫我們保護住一些人類的血脈,無論是送到星空中的某個星球上去,還是隨便將其放在哪里,老頭子我都替天下所有凡人和修士感謝你,如何?”
他說得這般坦蕩,凌展心中反而變得遲疑起來,不似先前那般堅定。
說起來,這吞噬道真分身的事情,的確算是張老頭送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這個情況在事情開始之前凌展就已經(jīng)隱約明白了,可是他就算明白也無法拒絕,因為如果他不對道真動手,道真也一定會吞噬他的。
這是一樁他不明白原因的恩怨,也更加無法化解,唯一的道路就是不死不休。
如今既然得了這個人情,凌展的確不好拒絕張老頭的要求,況且他心中原本就在兩界之戰(zhàn)的事情上,稍稍傾向于人界。
當然,這種傾向只是單純源于和徐若婷之間的關(guān)系,否則依照他這些年的遭遇,不投向天魔一方,便算是對人界修士們的仁慈了。
想到這些,凌展一時間沉默下來,半晌才道:“此事容我再想想吧,不過就算我最后不能出手幫你們滅殺天魔,那保存一點人類血脈的事情,我還是可以做的。”
說著,他頓了頓,又道:“說起來,凌展還有一時相求于前輩,本來這件事情,在我不知道您的存在之前,是要設(shè)法求段宗主相幫的,但既然蓬萊派中還有似您這等存在,想來詢問您更為妥當些。”
張老頭見他雖然沒有徹底應承下來幫助人界之事,但是看其態(tài)度顯然較為緩和,心知不可過于強求,念頭便也暫時放下三分。
及至聽得凌展還有事相求,他不禁心中暗喜,道:“你有何事,但說無妨。”
凌展聽了,瞥了瞥曾經(jīng)的師父胡一刀,略一沉吟,這才緩緩問道:“不知前輩可曾聽說過一件法寶,喚作弈天盤么?”
第二百八十一章 故地重游
聽到弈天盤三個字,張老頭的身軀微不可查地震了一震,不過這一幕還是被凌展看在了眼里。
隨后,只見他沉默半晌,這才道:“你問這件法寶,要做什么?”
凌展略一沉吟,道:“不瞞前輩,我有一位很重要的朋友性命垂危,是我以兩件獨特的法寶分別保住了她的肉身和魂魄,才使她留得一命,可是這種情況并非長久之計,而我手中也沒有徹底挽救她的辦法。據(jù)說那弈天盤可以推演世間一切,或許能找到救她之法。”
聽他說是要救人,張老頭再次沉默下來,過了許久才道:“本派之中,卻有與這件傳說中的法寶相關(guān)的記載,你隨我來吧。”
說著,他便轉(zhuǎn)身朝那傳送出萬劍絕獄的法陣而去。
凌展與胡一刀連忙緊隨其后,三人同時離開地下,來到天劍峰山腳。
來此之后,張老頭要胡一刀自行去找段涵龍,匯報其已然化神之事,而他自己則帶著凌展朝另一座山峰飛去。
飛到那山峰后,他竟是尋了一座旁邊有弟子守護的傳送法陣,拉著凌展進入陣中,便要開始傳送。
凌展見要去的地方似乎并非在這蓬萊主派中,心中不禁生出一絲疑慮,但他一時間也無心細想,只好和張老頭一起進入法陣,待光芒一起,便開始了一場漫長的傳送之旅。
當傳送帶來的那種獨特的扭曲之感消失后,凌展立刻轉(zhuǎn)頭向四面觀瞧,心中不禁微微驚訝起來。
只見他身周景象,仍是在一片山脈之中,但此山卻顯然沒有天劍山那般綿延千里的壯闊氣象,而且相比之下,山中靈氣也不似天劍山中濃郁。
但以他在云夢大陸上見識過的各家各派的情況,此山最少也比得上一座中等門派能夠選擇的建派之所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驚訝的原因,他真正驚訝的,是這座山帶給他的熟悉之感。
當他隨張老頭一起抵受著山中暗藏的陣法帶來的禁空之力,向空中緩緩飛起時,俯視腳下山川,凌展終于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這里竟然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居住過的第一個地方,天華山!
幾十年之后再次回到這里,看著山上山下種種熟悉的景物,凌展心中不禁生出一種很特別的感覺來。
他說不清那感覺究竟是什么,似乎有懷念,又似乎有不舍。
其實準確說來,他在這山上也并未居住過太長時間,前后滿打滿算只有年余光景。
可或許因為這里是他是在經(jīng)歷過一場“死亡”后,來到的第一個地方,而且在這里,他有了新的師父,有了新的生活之所,所以在凌展的內(nèi)心深處,始終把這里當做他在這個世界中唯一的家。
過去他并不明白自己心中的這種感覺,可是今天重新回到天華山,他心底的感情被激發(fā)出來,讓他一瞬間神池搖曳,不能自已。
他身上的這種變化,立刻就被張老頭察覺到,此老瞬間轉(zhuǎn)過身來,雙目中透出奇光,緊緊盯住凌展的眼睛,口中發(fā)出一聲奇特的低喝。
下一刻,那低喝聲傳入凌展耳中,立刻震蕩他的元神,使他心中的情緒瞬間散去,神智恢復清明。
凌展于恢復之后立刻明白過來,方才那一瞬自己竟然道心失守,要不是張老頭就在身邊,以那特別的方法祝自己驅(qū)除心魔,自己就算不遭遇走火入魔的危險,最少也要修為大減。
而他的這種心魔,卻與其他修士不同,乃是正真來此自己內(nèi)心的念頭。
其實說起來,也是因為他自己太過貪功冒進,竟然一連塑造出兩具身外化身,將魂魄一分為三,如此一來心靈上自然比其他人要更容易產(chǎn)生縫隙,誕出些不利于修行的念頭來。
而且,他的修為也著實提升過于迅速,要不是因為他得了他人的三千多段人生記憶,彌補了閱歷的不足,只怕心魔早已滋生到一種無法壓制的程度,最終使得他神智昏亂,迷失自我。
今日他重回故地,在見到了天華山上熟悉的景物后,心靈的縫隙瞬間擴大,道心蒙塵,多虧有張老頭這等練虛高手在側(cè),否則以他獨戰(zhàn)三大派宗主的傲人之資,竟然因為這等原因修為倒退,說出只怕立成修士間的笑柄。
經(jīng)歷了這件事情,凌展于心驚之余,也知道自己又欠下張老頭一個人情,而且這個人情絲毫不比幫他吞噬道真分身的事情小。
不過張老頭似乎對此并不在意,只是在觀察了凌展一陣后,確定他不會再發(fā)生其他狀況,這才將手指著山中一棟建筑道:“你要的東西,便在哪里了。”
凌展定睛看去,發(fā)現(xiàn)對方所指,竟然是自己非常熟悉的藏經(jīng)閣!
他心中微微驚訝,正要發(fā)問,但恰在此時,早已帶著弟子回來的岳云鵬,以及始終鎮(zhèn)守山中的馮默天,已然雙雙得知兩人到來之事,同時從山頂向此處趕來,已經(jīng)距離此處僅有里許。
這天華山上的陣法,其禁空之力只對于元嬰期以下的修士有明顯作用,因此以這兩人的修為也是能夠在山中飛行的,只不過岳云鵬尚處于元嬰期,受到陣法力量的限制較大,需要馮默天的幫助才能較為從容的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