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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話也只能她心里調(diào)侃一下, 說出去估計要被批評占了便宜還賣乖。
畢竟她這個政府評選的[c市年度好人]名額公示之后,不僅兩個基金會得到不少曝光率,連蘇家的股票都小飛了幾天。
兩人看完邀請函之后接著去花房。淩白坐了一會就被電話叫回去辦公, 柏泠繼續(xù)完成那幅畫。
一直到晚上蘇家飯桌聊到宋家這個事兒,她才想到她下午沒來得及問的事情。
蘇老爺子端著半杯楊梅酒,眼睛半瞇著和他們慢慢說:“淩老頭在我跟前樂呵一下午,就差去放個萬響鞭炮了。”
“我也想,市里不能放,不然咱把老宅借給他慶祝?”蘇父提議。
噔——
蘇老爺子把酒杯磕在桌上,佯怒:“園林放鞭炮,虧你想得出來!我那幾棵樹葉子還不夠幾響就都炸沒了!”
“我就這么說說嘛,”蘇父忙端過酒壺給老爺子滿上,“顧著淩白他媽情緒,怎么也得收著樂啊。”
柏泠在一邊抓緊吃飯,沒參與話題。
吃完回房間換衣服準(zhǔn)備鍛煉的時候,她才給淩白發(fā)消息。
[阿姨知道宋旗出事嗎?]
收到的回復(fù)和她預(yù)想的不一樣,可以說是相反。
[知道,我告訴她的。]
沒瞞著啊?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她還沒把新的消息發(fā)出去,那邊就撥了電話過來。
淩白那邊的背景音有點吵鬧,有阿柴響亮的汪嗚和整齊劃一的蟬鳴,襯得他的聲音有點低沉。
“明天我和她一起去看宋旗。”
柏泠趁著淩白看不見,狠狠蹙了下眉。
一聽就是凌母要求的,他才不會主動去看那個垃圾。
好像聽見她的腹誹,淩白接著就是解釋:“治療二十年了怎么也有點成效,這次估計是最后一面,她說要去斷個念想。外公不放心,擔(dān)心她精神狀態(tài),我替他看著。”
行吧…
希望會是好結(jié)果。
掛斷電話,柏泠起身拉開書桌下的抽屜,把里面上次凌母藏在包里拿給她的東西重新搬出來。
生日要送什么,她隱約有點想法了。
……
第二天一早,趁著日頭還不是很曬,淩白帶著凌母往醫(yī)院去。
宋旗這次中風(fēng)復(fù)發(fā)病情嚴(yán)重,直接辦了個長期住院套餐。
宋閆和宋母都在待開庭審判,淩白的戶口又在淩家,他現(xiàn)在和孤家寡人沒什么兩樣,連繳費都是公司的助理掏了兜來代付。
所有人都知道宋旗是個日薄西山的狀態(tài),連帶著宋家也是。病房外邊的保鏢嘻嘻哈哈小聲說笑,病房內(nèi)的護(hù)工也偷摸著玩手機。
看見淩白和凌母,這些人全都一激靈站好,表情忐忑。
“您來看宋總?里邊、里邊請!”
淩白朝他們點點頭:“辛苦了。”
把門拉開,他一手虛護(hù)在拘束的凌母后背,帶她走進(jìn)病房。
護(hù)工十分有眼色地鉆出去,給他們留出私人空間。
病床上的宋旗被平放在純白色的被褥里,只有一個頭露在外邊,因為中風(fēng)典型癥狀,看起來只有一只眼睜著,嘴角也是一邊正常一邊歪斜,還有口水像膿一樣往下流。
為了方便治療,原來的頭發(fā)也被剃短,露出完全花白的發(fā)根和黃斑。
聽見房門關(guān)合動靜之后他努力調(diào)動五官往前看,讓原本五分的扭曲也變成十分。
連最近幾個月還見過宋旗的淩白都有點認(rèn)不出來,更別說是二十年沒見的凌母。
她表情怔松,眼里有淚水逐漸漫上來遮住情緒。
嘴唇顫抖,像有千言萬語想說。
淩白垂下眼睫,往旁邊走了兩步,做好還要再等上一段時間的準(zhǔn)備。
沒想到他剛剛站定,凌母就轉(zhuǎn)身往外跑。
背影風(fēng)一樣地消失在沒關(guān)合的病房門前。
心一瞬間跳到嗓子眼,他幾步匆匆追出去,緊張地左右張望幾個來回才注意到就在門口靠在墻邊,正用手背抹拭眼淚的凌母。
深呼吸把情緒平復(fù),沉默幾秒后他走上前,拿出手帕遞過去。
凌母抽噎幾下,接過手帕捂在臉上,嗚嗚地哭出聲,肩膀抖得厲害。
像是因為小事離家出走的小孩兒,歷經(jīng)千辛萬苦,終于明白家的溫暖與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