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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王爺想跟你說說話。”
阿筠下意識皺眉,但并未多言媧。
近前,燕清歡眸色清淡,打量了一番阿筠,聲音輕漫:“四十萬兵權(quán)就這么交到我的手里,你不擔(dān)心我篡權(quán)奪位,取代你父皇做了這大燕皇帝嗎?”
阿筠輕輕笑了:“四伯不會這么做的,您明白此刻孰輕孰重,就算不為了父皇,您也會為了保住大燕基業(yè)拋開先前成見,在最后時刻幫我父皇守住燕國的。”阿筠正色道:“我父皇很信任你,要不然他也不會讓我把兵符交給你。”
燕清歡眸色變了,看著阿筠,這孩子倒是懷有帝王氣度。
“四伯,這最后一戰(zhàn),若您肯攻上浮生橋,侄子愿意隨您一同為了捍衛(wèi)燕國共赴生死。”阿筠說著,竟當(dāng)著燕清歡的面雙膝下跪,此舉廖天機(jī)看了,心生贊賞,小殿下能屈能伸,著實(shí)不容易。
燕清歡在最初的驚訝的之后,心生無奈,扶起阿筠,燕簫有子,當(dāng)真是他的福氣。
“也罷!你父皇既然信任于我,我便奉他之令,行他之師,滅楚歸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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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燕國已有落敗之象,就在楚國以為大勝在握之時,遠(yuǎn)遠(yuǎn)便聽到一陣連綿的馬蹄聲不絕于耳,仿佛天雷一般,穿過耳朵砸落在心間,讓人驚懼不已。
燕國大軍聲音只怕方圓十里之內(nèi)都能聽到,楮墨站在一處山坡上,聽到震耳欲聾的馬蹄聲,心內(nèi)浮起了濃濃的擔(dān)憂。
在楚軍震驚的目光里,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卷動塵土飛揚(yáng),半空中一片飛沙彌漫,如此千軍萬馬之勢,然后給楮墨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陰寒。
久經(jīng)沙場的他,見多了尸山血海,雖然此情此景出乎他的意料,但他并不允許自己遲疑太久,揮手間,部將已聽令迎上廝殺。
身上均是鮮血的齊天佑,看著前來支援的燕國大軍,臉上出現(xiàn)難得的笑容。
當(dāng)燕國大軍將楚國包圍在內(nèi),戰(zhàn)馬嘶鳴間,現(xiàn)場注定一片大亂。
燕國大軍之前,燕清歡扯住韁繩,懷里坐著阿筠,阿筠看著眼前大戰(zhàn),在震天的戰(zhàn)鼓聲里,軍旗晃動,伏兵殺入楚軍大軍之中。
楮墨改變策略,吩咐弩箭手應(yīng)敵,數(shù)千支弩箭瞬間飛射而出,帶動風(fēng)的聲音,用極快的速度向燕國大軍飛去。
前排將士,拿出隨身攜帶的盾牌緊密挨在一起阻擋弓弩襲擊,雖降低了死亡數(shù),但有些弓弩依然穿過將士血肉之軀,血花飛濺。
死亡無法逼退行軍步伐,有人死了,就有人很快替補(bǔ)而上,強(qiáng)大的盾牌好像是一面銅墻鐵壁,以欺壓之勢一步步逼近楚軍。
那天阿筠看到了楚國旗幟,隨口說旗幟很扎眼,一旁的廖小凡聽了,忍不住笑了笑,“屬下幫殿下把它滅了。”
阿筠淡淡看了一眼廖小凡,似是笑了笑,他倒想看看這個小鬼王有多大的本事。
廖小凡向士兵要了一把長弓,從箭壺里取了一支箭,將大弓拉滿弦,當(dāng)手中長弓弓如滿月時,廖小凡微瞇雙眸,長箭脫手而出,只見遠(yuǎn)處楚國旗幟倉惶飄落。
阿筠輕輕的笑,看著廖天機(jī)道:“先生有幸得遇此子,獲你悉心教導(dǎo),實(shí)屬我大燕之幸。”如此神力,怕只有小鬼王能做到了。
廖天機(jī)看了一眼廖小凡,含笑摸了摸他的頭,命中緣分,一切皆因造化。
“四伯,別人看天下風(fēng)光無限,我卻心思成哀,一國榮辱全都系在尸山血海里,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比起一國天下,我更愿親情永在,一家人和睦共處。”阿筠看著兩軍廝殺,發(fā)出與他年齡不相符的哀嘆之詞,平平淡淡一番話,卻刺激了燕清歡的淚腺,那些過往就那么猙獰而出,算計兄弟,為了一國天下辛苦謀劃著怎么害人……
如今看來,他們這些大人終究還不如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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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燕,開元三年,六月二十日,楚軍被燕軍兩支先鋒軍圍困,楮墨率兵援助,又中了齊天佑埋伏,退守浮生橋八里坡。
重圍中突現(xiàn)一小將,雙瞳駭人,勢不可擋,以雷霆之勢又?jǐn)喑娂Z道,楮墨只好敗退而歸。
燕清歡領(lǐng)兵追來,折兵幾萬,楚軍五十萬大軍,只余千人,楮墨仰天長笑,對高頭大馬上目光悲戚的孩童溫聲說道:“可否讓我再見一眼你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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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燕簫不知道昏睡了多少個日日夜夜,等他再次醒來,已經(jīng)是六月底了,恍如隔世。
門“吱呀”一聲開了,有女子走了進(jìn)來,眼澄似水,看到他醒來,那一刻沒有大悲大喜,笑意盈盈間,眼角仿佛被湖水浸潤過一般,透著濃濃的水霧。
她坐在床沿,握著他的手,聲音很柔,也很輕:“醒了?”他扯了扯唇,嘴角笑容淡淡,下意識握緊她的手,而她看著他,笑容宛如晨露鮮花,美麗無比。
“外面天氣好嗎?”眸光移開,他看向窗外。
“好。”她摸著他的臉,輕聲問他:“想出去走走嗎?”
“……好。”他唇角依舊掛著笑意。
躺在床上太久,他全身都沒有力氣,身體大半重量幾乎都在她身上。
庭院花樹下,他說:“不走了,扶我到那里坐坐。”他怕她太累,而他也實(shí)在是走不動了。
花樹下,綠草如茵,他靠著樹干,輕輕地咳嗽幾聲,他握著她的手。
他問她:“我睡了多久?”
“將近十日。”
他接著問:“你睡了多久?”
“將近三日。”
他溫溫淡淡的笑:“我昏睡不起,可曾嚇壞了你?”
“還好。”她知道他終究會醒來的,她還記得他昏迷前對她說的話,他們還有很多話沒有說,他還沒有正式跟她告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