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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記憶里,滿滿的都是傷害。”
“這樣很好,你恨我,如果我死了,你便不會傷心。”帝君說著,看向燕簫:“你母妃在這里過世,有我陪著她,她應(yīng)該不會再孤單了。”
“……”燕簫想說縱使到了九泉之下,母妃也不會原諒他,但話到嘴邊終是沒有說出口。
轉(zhuǎn)身朝外走去,帝君皺眉道:“不是要?dú)⑽覇幔俊?
燕簫步伐沒停,終究下不了手,他并不是一個畜生。
“不殺我,為君者,只能是我。”帝君沖他背影喊道。
“現(xiàn)如今帝都一團(tuán)亂,理應(yīng)交給你去收拾爛攤子。”燕簫這話是說給帝君,也是在說給他自己。
“砰——”的一聲,宮門緊閉,房間內(nèi)只余帝君一人在內(nèi)。
空蕩蕩的,只余他的聲音在寂寞回旋。
“你錯了,正是現(xiàn)如今帝都大亂,才是你穩(wěn)定朝綱,收復(fù)民心的時候。”
寂靜中,是帝君輕輕的一聲嘆息:“走到今天這一步,誰都不能阻攔你稱帝,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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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簫走出宮門就看到了鳳夙,她靜靜的站在那里,看著他。
火光中,女子嘴角笑容氤氳,卻讓燕簫冰冷的心進(jìn)駐了點點溫暖。
“夫子……”
一聲夫子,驚動的何止是別人,還有一旁樹影下的楮墨。
他震驚的看著鳳夙,夫子?那不是顧紅妝嗎?
是燕簫叫錯了,還是……
但楮墨看到鳳夙上前無言默認(rèn)她的身份,呼吸開始瞬間凝滯。
“你是顧紅妝?”
冷冷的聲音,足以在剎那間劃破長空。
鳳夙原本要走向燕簫的步伐,就那么停滯不前,轉(zhuǎn)眸看向楮墨。
那雙眸子,閃爍了一下,掩去了幾分復(fù)雜。
“你是鳳夙,還是顧紅妝?”楮墨問的無力,問的……雙眸猩紅。
“……我是鳳夙,也是顧紅妝。”鳳夙知道,這一天早晚都會來的。
楮墨可以和鳳夙成為好友,卻不能和顧紅妝成為好友。
她當(dāng)年殺了楮墨父皇,這份仇恨,楮墨只怕經(jīng)年難忘。
楮墨下意識笑了笑,那笑充滿了自嘲,也充滿了失望。
“早該想到的,你和那人那么像……”明明語聲含悲,隱含絕望,但轉(zhuǎn)瞬間,楮墨又恢復(fù)了如常冷漠:“你知道的,顧紅妝是我的仇人。”
“人頭在這里,三年后,隨時恭候你來取。”鳳夙話語寒涼。
“……如此甚好。”楮墨看向燕簫:“白玉川現(xiàn)如今成為人彘,手腳盡斷,也算是為我報了仇,三年之約,還請殿下謹(jǐn)記。”
“當(dāng)然。”話是對楮墨說的,但燕簫眸子卻望向鳳夙。
她似乎還在為楮墨的話有所失落,燕簫斂眸,掩去眼底浮現(xiàn)的那抹失落。
楮墨看向鳳夙,她微微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么,有刺痛感在楮墨心中蔓延,他轉(zhuǎn)動輪椅正欲離開時,忽聽內(nèi)殿中有異常聲響起,眾人詫異間,燕簫已率先奪門入內(nè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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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自殺了。
鮮血蔓延,躺在辰妃畫卷之上,鮮血溢滿了畫作,以至于辰妃臉龐上一片血色暈染。
他早早準(zhǔn)備好了詔書,上面闡明,白玉川叛亂逼宮,他下令太子進(jìn)宮護(hù)駕,四皇子意欲趁機(jī)作亂,可誅之,永絕后患。待他死后,可與辰妃合葬,一切從簡,太子繼位……
燕簫看到呼吸盡斷的帝君,心里狠狠一抽,眼中竟然有液體在緩緩流動著。
“死了?”
燕簫話語很輕,好像那個人并不是他的父皇,而是一個陌生人。
鳳夙上前,握著他的手:“簫兒,這是他選擇的路,不是你造成的。”
她也沒想到,帝君有一天會選擇這樣的死亡方式。
“你說的對,這是他選擇的路,與我無關(guān)。”燕簫笑了起來,那樣的笑聲太過虛弱,牽動思緒,輕輕的咳嗽出聲,狼狽異常。
鳳夙拍了拍他的背:“還有很多大事需要你去做,你要振作起來。”
咳嗽聲讓人沉悶異常,然后越來越輕,終于什么都聽不到了,才聽他說道:“夫子,直到今天我才發(fā)現(xiàn),對他,我并非全然無情……”
要不然,他不會傷心,不會難過,但就像鳳夙說的,帝君剛死,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