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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薨天了。”燕簫的聲音有些冷。
“東宮太子豈能英年早逝?”帝君語聲冰冷嗜血,但卻帶著沙啞。
燕簫笑了笑,他活不到三十歲,英年早逝是早已注定的事情,倘若說出來,只怕帝君還以為他在說謊吧?
身為父皇,帝君何曾關心過他?
帝君見燕簫不答話,也不以為意,四目環顧鳳棲宮,嘴角竟浮起一抹氤氳笑意:“也許是老了,曾經的曾經,這里回憶那么多,那么滿,但現如今卻空蕩蕩的,你長大了,我老了,但你母妃卻不在了......”
燕簫皺眉,父皇話語惆悵悲痛,現如今悼念母妃,是否太遲了一些?
失神間,耳邊響起帝君飄渺的嘆息聲:“你母妃是我此生唯一深愛過的女人。”
父子,經年陌生
更新時間:2013-11-5 16:39:20 本章字數:3282
內殿之中,東宮太子身姿宛如翠竹,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動也不動。
父皇說他深愛母妃。
燕簫嘴角笑容譏嘲,宛如世間最鋒銳的刀劍,那樣的寒冽之氣,仿佛隨時都能迎面襲來。
帝君就那么淡淡的看著燕簫,將他的戾氣盡收眼底,沒有膽顫心驚,有的只會不動聲色。
父子倆素來不甚親厚,再加上帝君當年對燕簫和辰妃那般絕情,也難怪燕簫寒氣錚錚了轢。
這樣的話,入了耳,便什么都不是。
“父皇這話今后可對母妃訴說言明,愛與不愛,母妃心中自有評斷。”
帝君臉色瞬間變了,有些發白趲。
“終究是朕負了你母妃,早知道她會遭此噩耗,朕說什么也不會讓她繼續留在隱宮之中。因我害死了你舅舅,你母妃始終不肯原諒我,再加上朝臣一致諫言重罰牽連之人,燕國當時剛吞并鳳國沒多少時日,根基不穩,無奈之下,便把你母妃和你一同送往了隱宮,本以為過段時間,再把你們接回來,誰知你母妃態度堅決,如果我不肯為你舅舅翻案,她斷然不會離開隱宮。那時候我已經猜測到這一切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朕確實辦了冤案,但為君者,就算犯了錯,又怎肯輕易坦誠?朕私底下說盡了好話,但你母妃始終不為所動。當時年輕,朕被拂了顏面,難免怒火中燒,以為天下女人何其多,只要朕有心,還怕找不到比她好的女子嗎?”帝君說著,自嘲一笑:“確實有比阿筠好的女人,但朕卻記不清那些女人的臉……”
內殿一角,垂放著一幅畫卷,上面有女子端坐長廊一角,手持一本詩集,皓腕纖秀滑膩,容顏素凈,美得令人怦然心動。
帝君失神看著畫卷,伸出枯瘦的手指,想要觸摸畫卷上的女子,但目睹女子含笑的眼神時,心被刺痛,驀然抽出手指來,似被什么東西給燙著了一般。
“母妃死不瞑目。”
燕簫陰森森的聲音忽然響起,恨意難消。
簡簡單單一句話,生生扎在帝君的心里,蔓延出如許顯而易見的絕望和頹廢。
帝君面如枯槁,忽然轉過臉,狠狠的瞪著白玉川,聲音凄厲道:“這一切都是他的錯,如果不是因為他,阿筠也不會死,是這個畜生害死了阿筠。”
眼前這位奸相,害死了他的摯愛,淫亂后宮,對于帝君來說,簡直是罪不可恕。
白玉川完全喪失了神智,他蜷縮在那里,因為羞愧,捂著臉,痛苦的失聲痛哭起來。
那么多的眼淚,似乎怎么都流不盡一般,從指縫間無盡的漫溢而出,濕了一臉。
“我犯下的錯,為什么要芷兒來替我承擔?”嘶啞的聲音,凄涼回旋。
“你糟蹋了阿筠,活生生把她掐死,多年來,一直對簫兒趕盡殺絕,倘若是我虧待過你,你又怎么忍心如此對待阿筠和簫兒?”帝君聲音扭曲,詭異莫名:“不要說誰對誰錯,你女兒跟你都不是哪里的好人。白家有女白芷,一直認為自己才華出眾,堪稱第二個顧紅妝。明明知道你好色成性,卻幫你遮掩達成私欲。比如說顧紅妝,曾經顧紅妝險些被你糟蹋,好像背后也有白芷摻和獻計,簫兒及時趕到,將顧紅妝帶走后,又是誰給你出的主意,讓你稱病休養,謝絕上朝,又是誰八面玲瓏,替你把謊言圓的天衣無縫?”
“如果朕對你們心狠,那是因為先對朕狠的人是你們。”帝君越說越激動,聲音尖銳,聽者莫不毛骨悚然:“沒有男人能夠容忍自己的女人被人糟蹋,你糟蹋的何止是一個,整個后宮都快被你染指盡了。朕不說話,你真以為朕眼睛瞎了嗎?耳朵聾了嗎?這是朕的后宮,你是誰?一個奸相而已,竟然妄想跟朕平起平坐,把朕的后宮當成你的后宮……白玉川,朕忍了那么多年,縱使殺了你也難解心頭之恨。”
“事到如今,我只求一死。”白玉川竟然帶著哭腔,他是完全被帝君給擊垮了。沒有人能夠在這么殘酷的事實真相面前,還能保持冷靜和憤怒。
帝君在剎那間功夫便摧毀了他的意志。
聞言,帝君輕輕的笑道:“死?你放心,朕會讓你死的,朕會眼睜睜看著你是怎么死去的。”
白玉川如遭雷擊,對于未知命數充滿了莫測感,身體開始微不可聞的顫抖著。
燕簫仿佛看到多年前的自己,被劉嬤嬤捂著嘴,蜷縮在床榻底下,目睹了白玉川糟蹋并掐死母妃的全過程;后來的后來,包括他少時中毒,繼而身體每況愈下,到最后的三十命數不定,全都是白玉川一手加害的;還有夫子的今天,歸根究底,沒有白玉川推波助瀾的話,他們又怎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個叫白玉川的男人毀了他的一生,又何嘗沒有毀了楮墨、夫子的一生?
白玉川死不足惜,那父皇呢?
燕簫看著帝君,如此陌生,如果父皇不知情,所以才會容忍白玉川對付加害他,倒也罷了,但如今看來,父皇不是不知道,他只是將一切都盡收眼底,只是那么看著他是怎么被人踐踏,看著這些年,他是怎么在權欲紛爭中掙扎浮沉的。
第一次,他寧肯自己的父皇是一個昏君。
當燕簫看到有人拿著刑具上前時,燕簫知道已經沒有人能夠阻攔帝君的復仇之欲,帝君被壓抑了太多年,“窩囊”了太多年,這對驕傲無比的帝君來說,完全是奇恥大辱,如果不把這些奇恥大辱全都討回來的話,他怎會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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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鳳夙來說,此刻東宮是最安全的地方,尤其是草堂。
如果真有什么不測,至少還有密道可以保身逃命,莫言、小鬼王、廖天機和阿筠悉數留在了那里,只因她要進宮,而進宮則充滿了變數。
阿筠原本執意跟隨,卻被鳳夙制止,深宮倘若發生紛爭,到時候兵戎相見,倘若誤傷了阿筠,又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