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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川手心黏膩,攥的很緊,滿滿的都是汗。
步伐下意識后退,心內(nèi)血液在那一刻猙獰如鬼魅暨。
帝君陰邪的雙眸,飛揚的白發(fā),戾氣叢生,殺機盡現(xiàn)的眼神宛如寺廟古鐘,一下下的敲擊在白玉川的腦門上,逼他一步步后退的同時,心里更是充滿了恐懼莫測感。
天色陰沉,白玉川看著忽然間從城墻各處冒出來的弓箭手,臉色死灰,充滿了不敢置信。他萬萬沒有想到今天竟然會敗在帝君的手里。
帝君是誰?白玉川視為君王,卻從心眼里就藐視不已的帝王。
但越是面善的人,就越是出其不意攻其無備。
帝君立身城樓之上,面無表情的注視著白玉川,一雙冷眸熠熠生輝,令人不敢逼視。
有馬車在白玉川面前停下,帶動一顆灰頭土臉的頭顱赫然出現(xiàn)在眼前,空空的眼眶,因為太過震驚張開的嘴,過長的發(fā)絲因為馬車瘋跑盡數(shù)纏裹在臉上,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要多嚇人就有多嚇人。
昔日震懾顧紅妝威嚴和霸氣的御林軍們,看到此情此景,也忍不住心生顫意,再看不遠處漠然靜立的帝君,自是好一番余驚未了。
帝君果真是不殺人,一旦殺人勢必令人膽顫心驚。
城墻上盡是御林軍,三娘就是在這個時候看到了燕簫。
謫仙男子混跡御林軍之中,臉色清寒,目光冷冷的看著城樓下的殘肢斷體。
三娘心有所觸,雖說那人是綠蕪,并非真正的顧紅妝,但尸體畢竟是顧紅妝的,況且帝君并不知綠蕪的身份,以為他誅殺之人根本就是顧紅妝,所以下手手段狠厲到了極致,燕簫見了,又怎會不心寒?不惱恨?
三娘想起之前鳳夙交代給她的事情,正欲上前告知,卻見城樓之上,有人押了一位女子遠遠走來。
那女子步伐遲緩僵滯,雙眸和之前顧紅妝一樣,俱已瞎掉,此刻神情茫然,恐懼而不安。
三娘皺眉,帝君讓人帶白芷過來干什么?難道想故技重施?
現(xiàn)如今,白玉川已成甕中鱉,除了死路一條,根本就插翅難飛。所以白玉川根本就沒必要挾持白芷以此來鉗制白玉川,那么只有一種可能性了。帝君想讓白玉川體會到何為心頭至痛。
帝君揮手,伴隨著白芷一道驚呼聲,她已被御林軍押到了城墻起風口,那么大的風,足以讓雙目不能視物的白芷腦袋發(fā)懵。
白玉川聽到白芷的聲音,心頭一跳,驀然抬眸望去。
“芷兒——”
那個兒字還在唇齒間盤旋游走,卻早已沖破蒼穹,帶著不安和驚惶。
“你的眼睛怎么了?”
樓上與樓下,距離不遠,但那也不近。
白玉川只遠遠看到白芷眼睛上覆蓋著白紗,所以才會有此一問,問話還算鎮(zhèn)定,但當白芷眼上白紗被人抽掉時,白玉川忽然如遭雷擊。
那兩只黑漆漆的眼眶宛如兩只黑洞,誘人沉淪下陷的同時,心內(nèi)刮起絲絲縷縷的痛和恨。
短暫的震驚過后,白玉川咆哮出聲:“是誰挖了你的眼睛?是誰——”
兇狠的目光瞪著帝君,帝君只低低的笑,并不反駁。
“愛卿,有沒有興趣看看你女兒是怎么車裂示眾的?”
白玉川將目光狠狠的凝定在帝君的身上,咬牙切齒,一字一字道:“是你挖了芷兒的眼睛?”
帝君笑意不減,但眸子卻寒了下來:“昌文君,白愛卿來到了白虎門,還是分不清誰是主,誰是仆,你教教他。”
“諾。”
昌文君作為帝君的左膀右臂,抽出長箭,利落搭弓,箭離弦,宛如流星徑直朝白玉川射去。
昌文君素有燕國神箭手之名,但凡他射出去的長箭,從未失手,甚至失去準頭過,所以當那一箭直直射進白玉川的膝蓋時,伴隨著白玉川的尖叫聲,身體一陣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白玉川驚惶下跪,看著在風中宛如秋日落葉簌簌發(fā)抖的女兒,神情悲涼,飆高聲音道:“皇上,今日落到你手里,我無話可說,要殺要剮,隨你高興,但白家只有這么一個女兒,還望皇上能夠看在老臣昔日忠心伺候您的面子上,饒了小女一命。”
“爹——”白芷聞言,手指緊緊的摳著墻壁,漆黑的發(fā)絲趁著蒼白的臉,喉嚨深處似乎溢出一聲淺淺的嗚咽。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白家有此下場,全是你一手造成的。”帝君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片寒光劍氣里,目光帶著勢不可擋的摧毀之力。
“皇上,老臣知錯了,求你放小女一條生路吧!”
想不到白玉川還是一個慈父,至少生死關(guān)頭,還能護著白芷性命,單從這一點而言,他做的事情要比他的為人成功多了。
“好啊!白愛卿在朕面前搖尾乞憐,阿諛奉承這么多年,朕總不至于做得太過分了。”帝君對昌文君說道:“愣著干什么,還不趕緊送太子妃跟白丞相父女團聚?”
“謝皇上,謝皇上不殺之恩……”
也許,逼入絕境的白玉川根本就沒有察覺帝君此話的意思,但燕簫卻聽出來了,看了一眼帝君,只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父皇,此刻嘴角笑容詭異,不由皺了眉。
白芷身形宛如蒲柳,在風中搖搖欲墜,若問燕簫對白芷可有憐憫,自是沒有,倒不是遷怒,而是心中無她,那便做不到憐憫和垂憐。
顯然,帝君動了殺機,他早有誅殺白芷之心,斬草必除根,他能布下此局,可想早已下了格殺令。
顧紅妝難逃一死,更何況是白玉川之女白芷了。
白芷似是預(yù)感到了危險,當御林軍抓住她的手臂時,她忽然神情激動起來:“皇上,可否讓我見一見殿下?就一面,一面就好。”
燕簫眸色深幽,靜靜地看著白芷,沒吭聲,他挖了她的眸子,她還見他干什么?宣泄她的憤怒嗎?這種可能性倒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