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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憂聲勸慰道:“殿下,好在虛驚一場,顧太傅毫發未傷,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奇士錄》曾記載,人分生死兩極,陰陽兩~性。生之極盡必將腐枯朽木,落幕成災;死之極盡必將陰陽再生,輪回不朽。久旱逢露,否極泰來。
顧紅妝臨死前服食了天香豆蔻,不覺間疏通了奇經八脈,之后又有黃金靈柩阻隔生死兩氣,天寶護體,平衡了陰陽之氣,所以縱使被烈火焚身,卻也不能傷她分毫。
燕簫看著李恪,眼眸雪亮如冰霜,肩膀聳動,無聲冷笑道:“虛驚一場?沉香險些失火燒起來,如果被人看到夫子的尸體,明日早朝東宮太子之位易主是小事,東宮上下只怕將無一人生還。”
李恪遲疑開口:“皇上現如今最器重的就是殿下您,應不至于對您狠下毒手才是。”
燕簫自嘲一笑,漆黑的雙眸蒙上了一層薄霧,“皇家無父子,一朝君王,一朝臣。上了金鑾殿,想要殺我的人大有人在。屆時君主身不由己,生死去留盡數由不得人。”
聞言,李恪神情漸顯凝重:“顧太傅若是有朝一日死而復生的話,紙里終究包不住火,皇上早晚會知曉此事。”
燕簫臉色一沉:“如果死了,縱使知道又有何用?”
伴隨著“轟隆”一道春雷聲起,李恪宛如被人澆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了腳心。
東宮太子陰戾無情,身邊親近之人皆知,但從沒想過他可以狠辣到如此程度。
天下蒼生,對于他來說算什么?顧紅妝對于他來說又算什么呢?
珠簾之外,齊天佑聲音乍起:“殿下,罪囚身受重傷,是否繼續用刑?”
燕簫沉默片刻,這才靜靜開口:“東宮刑罰共計一百零八種,每天一種,她……總會開口的。”
齊天佑心中一緊,李恪更是周身發寒。
一百零八種,隨便一種都能要人命,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夠在這么殘酷的刑罰里活下來。
雨夜,報仇雪恨
更新時間:2013715 20:39:02 本章字數:1966
今夜,原是蘇三娘為鳳夙報仇而來,她要殺的人是丑奴。
夜色漸深,雨勢加大,春雨磅礴而下。
蘇三娘魂魄在雨幕里顯得越發朦朧,一雙原本妖媚無比的雙眸此刻寒涼無比。
很多年以前,她是名門大小姐,少時錦衣玉食,盛極而必衰,那時的無憂之樂也許早已注定了今后的悲。
若干年之后,她是青樓妓女,隸屬三教九流,在那里她失去了少女的純真和善良,更失去了她的愛情,那個原本許諾她榮寵一世的男子,那個站在楊柳樹下癡迷聽她說話的男子,最終經不起權欲的考驗,面對塵世冷言冷語,面對仕途野心,他開始慌了。
她憎恨他幾十年,但最近才發現,其實他只是一個心智不成熟的男子。一個口口聲聲說愛,卻不懂愛的可悲男子。
幾十年來,她一直在沙漠孤苦流浪。世人和厲鬼淺薄的眼光容不下她低賤的出身,幸而她遇到了鳳夙。
鳳夙是第一個不把她當妓女看待,并真心待她好的人,所以她對鳳夙,跟對旁人自然是不一樣的。
她承認,最初的時候,她只是利用鳳夙離開漠北,再走一遭紅塵俗世。但隨著時日漸長,這份利用正在逐漸變質,當鳳夙承諾會護她一世平安,治愈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臟時,就已注定她會喜歡上這樣一個亡國公主,并把鳳夙當親人來對待。
三娘一直都認為,鳳夙是那種真正歷經風浪變遷的女人,在她身上有一種讓世人無法拒絕的魅力。那樣出塵的氣質完全能夠讓眾人忘了她的刀疤殘顏,并在瞬間為她的談吐才智而傾倒。
這樣一個奇女子,影從芳華,行動間如閑花照水,翩若驚鴻。她是前朝公主,原本尊貴高雅,儀態萬千,但卻因為亡國忍辱負重十幾載,到頭來卻喪命在陷阱之下,換做旁人歷經此事,蘇三娘定當幸災樂禍,啐罵那人活脫脫一個倒霉蛋!但自打鳳夙落入暗洞之后,蘇三娘遙望夜空,笑著笑著,竟能笑出眼淚來。
蘇三娘從不覺得自己很善良,事實上冤有頭債有主,想當年她能嚇死負心漢為自己報仇,現如今她就能殺了丑奴為鳳夙報仇。
夜雨暮靄濃郁,若是白日撐傘慢行,定是詩情畫意無限,但夜間雨中罰跪,終究太過凄涼蕭瑟。
三娘飄在丑奴身邊,一道閃電霹靂而下,照亮了丑奴臉上的青銅面具,猙獰可怖宛如陰司地府中的女夜叉。
丑奴一襲青衣被雨水淋濕,衣衫緊緊的貼著身子,發絲上盡是雨水,模樣狼狽無比。
入夜,鳳夙前去沉香毀尸的同時,丑奴因事前去驚鴻殿找齊天佑,正說起阿七長相甚似顧紅妝時,宮女倉惶來報,阿七在房間里憑空消失了。
阿七一個大活人自然不可能憑空消失,房頂懸空一洞可望陰云密布,可見是從那里遁逃而出。
丑奴便和齊天佑一起在東宮必經之路埋下了陷阱,設陷阱的人自然是精通奇門遁甲之術的阿丑。
那暗洞深不見底,忘憂湖近在洞旁,湖水浸入到了洞底,長此以往暗洞可直通偌大的忘憂湖。
那夜若不是燕簫匆匆救下阿七,她只怕早已死了,她死事小,若是天香豆蔻下落不明,豈非因小失大?
如此,丑奴擅自做主,險些釀成大禍,這才被燕簫罰跪庭院之中靜思己過。
三娘雖不明事情經過,但見丑奴雨中罰跪,心里卻有說不出來的暢快。
春雷陣陣,丑奴身后,蘇三娘朦朧的身形漸漸清晰起來,紅衣墨發,尖長的指甲一點點的伸向丑奴纖細的脖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