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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那雙眼睛……他如遭雷擊。
那人眼神清冽無波,坐在駱駝上看了他一會兒,然后手扶駱駝鞍瀟灑落地,可見身手了得。
來人右手握著一串陰沉木佛珠,解下鼓囊囊的水袋邁步走向燕簫,步履穩穩絲毫不亂,行走沙漠卻猶如走在平地上一般。
“施主可是先前遇到了沙塵暴?”嗓音清雅淡漠,猶如黑蓮盛開,而燕簫的神智就跌落在那蓮心當中,思維空白一片,如僧入定,又如時光靜止。
燕簫緊盯來人雙眸,呼吸凝滯,驀然欺身攥緊那人手腕,心思發狠,揮袖間那人斗篷散落。
恍惚一瞬間,黑蓮泯滅,他從蓮心跌落,神智回歸,他在她沈靜如水的目光中仿佛一夕間看到了滿院白玉蘭肆意綻放。
“夫子——”這般天人之姿,盡管左臉駭人刀疤破壞了絕世容顏,但來人不是他恩師鳳夙還能是誰?
然而,那人看了一眼他的手,涼薄淺笑:“施主,此舉可謂失禮。”
痛哭,乞丐皇子
更新時間:2013715 20:38:14 本章字數:1688
眼前黑衣人分明是他夫子鳳夙,可是他的夫子眼中一片死寂,無波無瀾,她看他儼然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燕簫心里涌起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戾氣沖擊著他的四肢百骸,盯著她的目光越發兇狠,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偽裝一般。
鳳夙雙眸深不見底,眸光微垂,落在他胸前點點血跡之上,淡淡移開視線,輕掙手腕,燕簫手指顫了顫,終究松開,只余周遭黃沙聲寂寥回響。
鳳夙把水袋遞給燕簫,見他不接也不以為意,水袋放在他腳旁,然后轉身離去。
“夫子——”燕簫大喊,從沒那般害怕過,他快步從身后抱住她,失聲痛哭起來,語聲悲涼:“學生不要這燕國天下了,不要了……只求您不要離開我。”
那一刻,殺人如麻的燕國太子哭的像個迷路的孩子,肆意宣泄著他的痛苦和絕望。
廣袤沙漠中,浩瀚天地間只有他和他的恩師,一直以來極力隱藏的情感終于宣泄而出。
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宛如破籠而出的猛獸兇殘的撕扯著他的隱痛。
五歲,母后受家族牽連下貶奴役司,他是皇子命卻受盡百般凌辱,地位堪比乞丐。
八歲,他躲在床榻下,眼睜睜看著母親被人蹂躪,活活掐死。
十四歲,愛上了自己的夫子,從此以后如履薄冰,生怕被人看出端倪,更怕招來她的疏離和嫌棄。
他是燕簫,他是堂堂燕國太子,看似手中掌控著朗朗乾坤,但是攤開手掌,其實里面什么都沒有,唯一能抓住的只有能夠吞噬靈魂的寂寞。
燕簫緊緊的抱著她,笑中帶淚,然后那笑越發癲狂,狂肆笑過之后,表情是從未有過的死寂。
——夫子是否還在怪學生?學生沒想讓您死。
——我知道我這輩子殺人無數,手中沾滿了鮮血,但我一直敬您、愛您,我又怎么忍心殺您?
——我寧肯死的那個人是我,也不愿意是您……
在燕簫的聲聲呢喃里,鳳夙終于轉身,眼眸沉沉的盯著燕簫。
愛她?敬她?他口口聲聲喚她夫子,卻害她自挖雙眸,親手將她推向死亡,這樣的敬和愛,聽來未免太過于諷刺了。
“施主,我不是你的夫子。”她沉默片刻,隱然淡笑掛在嘴角,眉眼沉寂,話語冰冷:“雖不知你口中夫子是誰,但你適才既然說她已經死了,那站在你面前的我又豈會是她?”
燕簫聞言宛如驚雷直下,從頭到腳冰冷無比,呼吸因為凝滯的空氣變得越發緩慢,一模一樣的容貌,分明是“她”,可就像她說的,她終究不是“她”。
他夫子死了,就死在他的面前,那她又是誰?
神智仿佛墜入到永不見天日的深淵里,先前狂喜剎那間動搖破碎,心口劇痛傳來,意識被黑暗籠罩的那一刻,他還伸出手試圖抓住什么,但他能抓的不過只有空氣而已……
月夜,失控之吻
更新時間:2013715 20:38:15 本章字數:1962
落日余暉籠罩沙漠,橙紅的光融入霧氣中,灼人熱氣消散,微不可見的塵埃在光線中漂浮不定。
隨著月牙升空,大地一片暗沉,天際徐徐拉開夜幕,傍晚的死亡沙漠更顯詭異和神秘。
菩提寺坐落在這樣的暗夜中,透露出蒼涼和悲壯。
禪房內,燕簫臉色蒼白,昏睡床榻,胸前白衣血跡斑斑,他少時身中劇毒,如今千里迢迢趕赴漠北,無疑毒氣入體,也難怪他會如此狼狽了。
禪房外,月色淺淡,梨花瓣隨風飄散,鳳夙伸出手指,花瓣翩然靜落,夾在指間把玩,很快花汁流瀉而出。
聽到禪房內傳來咳嗽聲,她手握佛珠,笑了笑,轉身推門入內。
燕簫初醒,靜靜的看著黑衣女子邁步上前。原來真的不是夢,這世上果真有和夫子容貌相同之人!